一周的时间并不长。当周崇礼沉浸在练习剑法中时,只觉一转眼半决赛的日子就到了。
因为半决赛只有两场比赛,为了凑够时长值回票价,赛事方在正赛前增添了两场垫赛,邀请了去年进入了决赛圈的四名修士。倒是也调动起了不少老观众的情怀。
锦标馆外。
当周崇礼从轿车上下来,出现在入场通道的彼端时,震天动地的呼喊声随之而来。
“周崇礼!周崇礼!”
通道两侧,闪光灯不间断,无数的手臂挥舞着伸向他。
自从决赛圈以来,观众们的热情是一场高过一场,赛会也特意安排起了正式的入场环节,算是增加了些与观众们的互动。
披着一件宽大道袍的周崇礼走入通道,衣衫飘飘,风采夺人。不过闪光灯下依然能够看出他脸上的不自在。
他还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
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才知道贴近通道的边缘与来支持他的粉丝握手合影。
“老周、老周!看这边儿!”
李灵蕴也来凑了个热闹,混在人群中冲他呼喊,旁边的宋晓芸更是夸张举起了一张一米多宽的应援牌上蹦下跳。
不知何时,竟还真让宋晓芸拉起了一只粉丝组织,在这写着“礼粉会”的牌子下此时便汇聚起了二十几个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齐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周崇礼走过去与他们挨个握手,更在其中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清贤师侄?”
“哈哈周师叔!我来给你加油啦。”
周崇礼失笑,“我还以为你是来给你师父加油的呢。”
“哈哈一样一样。天下全真是一家。”说完了似乎又有些心虚,吐吐舌头道,“师叔你别告诉我师父啊,一会儿我就给她加油去。”
周崇礼莞尔。
“周道长~给我签个名吧!”突然一只签名本伸到了周崇礼面前。
还有些不习惯的周崇礼愣愣的接过,一边给粉丝签名,一边继续问道:
“你师父的伤好了吗?”
“啊?师叔你知道了?”张清贤一脸错愕。
“嗯,那日抽签时看出来了。毕竟神刀术也不是那么好接的。本来想送些药过去的,却没打听到你们的住处。”
“没事没事,我们带了还玉丹。今天早上师父打坐时吐纳均匀气脉畅通,我看是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周崇礼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你坐在哪一区?”
张清贤皱皱鼻子,不满道:“这儿的门票好贵啊,我就不进去给你们加油了,一会儿回旅馆看电视去。你和师父好好比试打出我们全真的风采来,不过可都别受伤哦!”
周崇礼暗暗扫了眼张清贤的衣着,一身道装已洗得边角发白,没记错的话与她初次见面穿的就是这一身。
早知重阳宫内生活清贫,却没想到连张入场的门票都舍不得买。
周崇礼忙道:“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晓芸,一会儿替我招待你清贤师妹去咱们包厢坐坐,我和张师姐的比赛,你怎能不在现场看看?”
“啊不用麻烦,不用师叔,看电视也是一样,就别花钱了。”
李灵蕴知周崇礼心意,上前一把揽住张清贤的小肩膀笑道:“别听你师叔在这装大方,那是人家天师府的张氏兄弟包下的包厢,附赠的十二张门票不用也是浪费,咱们呀一起去蹭他们的。”
“这……这样不好吧?”
“怕什么,我们都蹭了一个月了,你万师叔这会儿就在上面坐着呢。”
“啊?……那好吧,谢谢师叔,谢谢李前辈。”
耽误了不少时间,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周崇礼继续向前,而当他踏入锦标馆后的一瞬间,身后再次响起了另一波人的呼喊:
“张玄玉!张玄玉!”
他今天的对手也到了……
……
“哇,这么豪华的呀!”看着包厢内精致的装潢,沙发、按摩椅、望远镜等一应设备,张清贤惊叹道。
“快来快来别客气,随便坐!”张维宗热情的招呼道,“吃晚饭了吗?想吃点什么?”
“不用不用。”张清贤挑了一处角落坐下,左看看右看看,看着满桌的零食酒水眯着眼儿笑道,“你们有钱人真会享受。”
“嗨,就是图个热闹。”张维宗跳到张清贤前面的沙发上,趴着靠背跟她说话,似乎对这个长得甜甜的小姑娘很有兴趣,“重阳宫我还没去过,好玩吗?”
“好玩呀。”张清贤掰着手指数道,“重阳宫很大的,有很多古殿、石碑,历朝历代的文人碑刻都有。后山有片很大的森林,从山顶看,就像一片绿海一样。
“观内也很好玩。各位师叔伯们都很喜欢养东西,观里什么花鸟鱼虫都有,我太师父养了很多白鹤,每天飞起来特别漂亮。我自己寮舍的后面也有块小花圃,种了些铃兰。”
“真好……”张维宗目露羡色,“天师府里规矩大,我想养对儿鹦鹉都不让。”
“你可以来我们重阳宫玩呀!虽然没有鹦鹉,但蔡师叔养了只八哥,逢人便会说‘福生无量天尊’。”
这两小倒是迅速聊到了一块,没几句话便熟的跟老朋友似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连万崇山这个师叔都插不上话,直把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说好了,等年后你带我上重阳宫玩,我明天带你在中京转转!”
来中京这一个月,这位小天师已经将这中京的大街小巷串了个遍,各门各处熟得不行,俨然半个中京人了。
“好啊好啊。”张清贤雀跃不已。
“诶,对了,你是练什么兵器的?”
张清贤闻言扭过身子,再次露出她背后的小剑袋,嘻嘻笑道:“你猜。”
“原来小道兄练的是双翼蝴蝶剑。”就在张维宗支支吾吾时,张纯恩突然插话说道。
“啊!张前辈也知道我全真的双翼蝴蝶剑法?”女孩有些惊奇。张纯恩不仅猜对了兵器,更猜出了剑法。
张纯恩笑而不语。
“哈,原来你练的是双剑,让我看看。”
张清贤也不见外,解下剑袋来就递到了张维宗手中。
剑袋打开,从中取出来的是一对一尺来长的精细短剑,剑身雪亮,剑柄上缠着绿线,最显眼的是剑柄处的护手只有一边,两剑凑到一起才能拼成一只完整的蝴蝶样式。
“品质很普通啊。”张维宗掂在手中试了试,“诶?我家里有一对短剑,名叫‘枯荣双剑’,反正我也不用,送给你吧?”
张清贤却使劲儿摇头:“不要不要,无功不受禄,你别看我没钱,但饭疏食,饮冷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
张纯恩看着眼前衣着朴素而又稚气未脱的女孩儿心下感叹。
小小年纪居于清贫却不生虚慕,乐观开朗且赤心坦荡。啧,重阳宫的风骨,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