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死了，不仅你的亲人会伤心，夏澜也会伤心，不然她没必要大费周折来让我救你，你懂她的意思吗？”
眼里的流光转动了下，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戚子璠哽咽着点了点，然后又摇了摇头，再次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眼神里是祈求。
他没有生的欲望，只想要死。
这样的戚子璠，给了苏知秋一个很大的触动，同时心情沉闷。
本来想用硬手段来治疗戚子璠，但从戚子璠此刻的神情看来，苏知秋有些动摇。
从戚子璠的眼睛里，她从灰暗之中看到了……冷静。
代表了他想死并不是因为一时冲动的绝望，而是……这是他的选择。
“如果，我硬要救你呢？”苏知秋问。
戚子璠怔怔地盯着苏知秋，透过薄纱，他能看到苏知秋的轮廓，且苏知秋没有变声，一开始……他就知道是她了。
沉默了片刻，戚子璠抬起手撑着墙，然后站起身来，缓缓朝一旁的桌子走去，脚步越过地上的碎片狼藉。
桌子上，摆放着平时练习用的笔墨，他取了一支笔还有一张纸，写下了几句话。
旋即，他将纸递给苏知秋：
我不会恨你，知你她皆是为本王好。
但你救得了本王一次，救不了十次百次，千万次。
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但请不要干预我的选择。
看到这张纸，苏知秋沉默良久，掀起眼帘看向他，突然问：“那如果夏澜愿意娶你呢？”
她不知道彦夏澜愿不愿意娶戚子璠，但此时此刻，那个人至少对戚子璠是有好感的，不管是出于同情还是怜悯。
且……其实，在苏知秋看来，如果戚子璠利用自己此时的悲惨去要求彦夏澜娶自己，说不定那个家伙……可能会同意。
人在情绪复杂的时候，很难做出最贴于自己的选择。
彦夏澜会娶他？
眼眸倏然颤了颤，流光被晃得破碎，心脏骤然酸疼得厉害，是无奈与悲哀。
戚子璠怔怔地盯着苏知秋，旋即，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轻轻摇头。
如果身子还清白，也许他愿意，可现在……太可悲，可叹了。
骄傲如他，并不想靠自己的悲惨去取得别人的同情和怜悯。
在最好的年华与样貌都追求不到的幸福，现如今的他……不配拥有。
盯着戚子璠看了良久，苏知秋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给你五天的考虑时间，如果五天后，你后悔了，那么就让人到城郊外的三里地找我。”
将戚子璠写给自己的信收起来，苏知秋转身飞身离开。
苏知秋离开后，戚子璠这才如同泄了气的祈求，跌坐在椅子上，撑在桌面的手不受控制地在发抖，犹如被风吹刮的树枝。
不知何时就会抵抗不住压力，坠落消亡。
……
“快！快，刺客往那边跑了！”
一群侍卫带着佩刀纷纷往某个方向冲去，神色严谨。
在一群人离开之后，某个假山小角落里，彦夏澜探出半个身影，看了眼她们，然后嗤笑一声：“一群傻蛋，不知道电视剧里的刺客都在躲角落吗？”
话落，她收回视线，转身就要离开，却陡然吓了一跳：“卧槽！苏丫头你是鬼啊？！”
眼前突然出现了苏知秋的身影，而且还站得那么近，吓得彦夏澜差点就跌出了假山外，好在她反应迅速，连忙稳住了身体。
“这么快就好了？这才几分钟而已？”彦夏澜眼神充满狐疑：“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苏知秋：“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就跟上了。”
她也不清楚彦夏澜为什么不跑远一点，在戚子璠宫殿在循环，那群侍卫倒也是傻，被遛得团团转。
“嘿。”
看到苏知秋出现，彦夏澜明显心情好了很多，凑近过去，伸手拍了拍苏知秋：“不错啊兄弟，你这技术是越来越高明了，说好的十五分钟，现在才多久？有十分钟了没？”
“我没治疗。”苏知秋余光暼了她一眼。
嘴角的笑容倏然一僵，彦夏澜变脸似的冷了神色：“你再说一句？为什么不治疗？”
“他拒绝了。”
“情绪激动的情况下，病人会比较冲动，当然不愿意配合治疗，可是你是一个医生，你就这么看着病人这么恶化自己的伤口？”
手松开了苏知秋的肩膀，彦夏澜忍不住冒火的说着。
“据我的观察，戚王爷现在还算理智且冷静，情绪虽然低落，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且我能治好他的伤口，却没有办法救他的命。”苏知秋道。
“只要一个人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我都没有办法解决，只会浪费时间和药。”
彦夏澜哑口无言。
苏知秋说的有道理，可是她还是有些纠结：“那么……如果他突然不想死了呢？想接受治疗了呢？”彦夏澜还是不死心。
抬眼看着彦夏澜，苏知秋沉默了片刻，道：“我给了他五天思考的时间，如果他还是不想活，那只能尊重他的决定，这是他写给我的话。”
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着整齐的纸张交给彦夏澜后，苏知秋闪身消失。
接过纸张，展开看完之后，彦夏澜神色有些复杂。
同时，心里起了一股无名火，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戚子璠面前质问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不想活下去？
可是……双腿却犹如灌了铅一般，无法移动。
也许，她不是不能理解戚子璠的做法，只是不认同罢了。
若是现代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不一定每个人都能走出噩梦选择重新开始，更何况是保守封建的古代人。
烦躁地伸手抓了一把头发，彦夏澜觉得自己快疯了。
回了戚子璠的宫殿上方，百里烨还坐在那上面等着自己，苏知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回去吧。”
闻声，侧头看向苏知秋，百里烨轻轻挥了下袖子，旋即站起身来：“嗯。”
回了家后，苏知秋和百里烨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下包袱，然后在院子里的石桌处，等待彦夏澜回来。
彦夏澜回来之时，月已挂在高空，拉长了她失魂落魄的影子，手中提着几壶女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