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妍说想妈妈是真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
听到孙女说想她妈妈了，李婆婆也想起早死的儿媳小蒙，眼神恍惚：“明天你妈忌日，你给你妈炒个猪肝，你妈……生前爱吃这个。”
李小愣住：“我妈……喜欢吃猪肝？”
为什么她不知道？
李小妍回想了一下，还是找不到记忆里有妈妈喜欢吃猪肝的蛛丝马迹。
“是啊，你妈爱吃。”李婆婆心情恍惚：“你妈最爱酸辣椒炒猪肝这一口，你从读初中起就经常说吃猪肝鸡肝那胆什么容易变高，你妈后来就很少买了。
你妈嫁去梅村，回来和我拉家常时说过……乐家做的家常小炒，猪肝是最好吃的，她从来没吃过那么香的猪肝……”
提及乐家，李婆婆声音越来越轻，李小妍连碗也忘了洗，眼窝里又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子。
她以前从不知道妈妈爱吃猪肝，现在知道了也晚了。
妈妈已经不在了，奶奶现在告诉她这些又有什么用？
李小妍感觉脸上冰凉冰凉的，抬手抹了把脸，又低下头，笨拙地洗碗。
李婆婆耳朵也不太好，听不见孙女轻轻的啜泣声，沉默了一会儿，发出轻轻地叹息：“小妍啊，要是当初，听你妈的，听李家同族的话，不想些有的没的，没想着拿捏住他们两家就好了……我们俩不折腾，你妈没离婚，应该就不会早早去了，你也会像周家那几个伢崽一样有更好的前程……”
李小妍的心里空空的，又想哭，她早就后悔了，可有什么用？
李婆婆没等孙女回应，絮絮叨叨地说当初不该咋样咋样，当初她就想着自己家什么都没有，又怕被周家、乐家看低，才想着拿捏住乐家、周家，让乐家、周家不得不尽全力培养小妍，让乐家也敬着她、凡事让着她们祖孙。
可怎么最后就弄成了那样……。
李婆婆至今都想不通，为什么乐家姑娘不像小村的这些人家一样，看在她们祖孙都是孤儿寡母的份上，就算她们祖孙有不对的地方也会宽容她们。
奶奶自言自语地说不该怎样怎样，李小妍垂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洗碗，当初奶奶说这样这样做，一定能拿捏住周家、乐家，可事实完全相反，最后名声臭了的是她们家。
奶奶现在说不该咋样咋样，太迟了。
李小妍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听着奶奶唠叨，把碗柜里的碗盘都洗了头遍，倒掉水，再清洗。
洗好碗盘，放着沥水，再擦洗碗柜。
把碗柜擦洗干净，碗放进去，再把茶壶、茶托和做饭时放东西的小桌子也清洗一遍，再清洗菜篮子和青菜。
李小妍在清洗青菜时听到外面有人喊奶奶，忙跑出去看看是谁。
外面来的是李家同族的一位族叔，也是李姓同族中年一辈中说话最有份量的一位，他手里提着一碗肉。
看到李家同族的族叔，李小妍心头发怵，这位族叔，前几天打电话骂过她，直接把她骂到哭。
现在看到人，李小妍都不敢正眼看他。
李家族叔看到李小妍，脸色好了一点点：“你还知道要脸，说明不是无可救药。我还是那句话，你奶是你的亲奶奶，谁都可以嫌弃她，就你不能。
你奶是你的奶，不是我们的奶奶，以前你奶身体还行，自己能做饭，看在同姓李的份上，我们可以帮你照看一下。
现在你奶需要人侍候了，这是你这个孙女该做的事，我们不可能天天帮你侍候你奶奶。
你妈在时，你奶哪里痛了，病了，是你妈侍候，你和你奶瞎折腾，害得你妈妈早早去了，你不侍候你奶谁侍候你奶。”
李家族叔劈头就数落李小妍，李小妍也不敢回嘴。
李家族叔没打住，又说：“我和李姓同族愿意骂你几句，也是不想看你一条路走到黑，你爱听不听。
你妈生前的那点人情，在我们李家同族把她体面的送出门就清了，我们李姓同族不欠你们祖孙的。
你家与李家同族早出了五服，帮你们一下是同姓人的情份，不帮你们，也谈不上是李姓同族无情无义。”
李小妍被说得连头都不敢抬，更不要说还嘴。
李姓同族说了一通，见李小妍不还嘴，心里的气消了一点点，去了李婆婆家的伙房，看到伙房变了样，多看了李小妍一眼。
李婆婆知道是谁来了，招呼人坐。
“家里快吃饭了，我就不坐了，你们家没杀猪，我给婶子送碗猪头肉来。”李家同族让李小妍拿了碗来，把肉倒进去，自己拿了空碗回家。
自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李小妍也就没回礼，送族叔送到了大门口，看到族叔走远才回家。
别人家快吃饭了，李婆婆也不管肉炖没炖到火候，叫孙女装肉拿酒祭神灵、祖先。
李小妍没时间难过或想其他事，拿碗装肉，拿碗杯，搬桌子，张罗过年必有的祭祀。
祖孙俩忙完也不早了，赶紧关上大门，回伙房吃年夜饭。
李婆婆家只有祖孙俩吃年夜饭，而在乐园过年的乐小同学身边可热闹了，一群大小少年跑前跑后，搬祭祀用的物品。
乐小同学挑了吉时祭祀，先在乐园正门举行一次祭祀仪式，再由外向内，分别在“嫏嬛福地”的大门内、上房的“琅嬛殿”大门内与中堂前各祭祀一回，然后再去家畜房大门口。
家畜院门口的祭祀仪式完成后，再回“嫏嬛福地”的厨房举行一次祭祀仪式。
完成除夕的祭祀仪式，众人搬上东西，去外院的餐厅，把菜先放大厨房中间的长桌上，再重新热了一桌菜。
乐小同学带着男孩子将桌子和菜搬去“会贤厅”，专程祭祀在乐园的郁奶奶、四个园丁帅哥家和少年们的祖先。
小姑娘好心祭祀自己家的先祖，郁奶奶、傅哥钱哥揭哥柴哥带着少年们，恭敬地敬香、敬酒。
祭祀了友人家的祖先，过年的祭祀仪式也全部结束。
众人一起返回大厨房的餐厅，热了菜，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