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澜，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左澜闻言，拿着碘伏棉棒的手顿了顿，一抬头，迎上钟沛温柔又带有笑意的眼眸。她赶紧低头，继续给伤口消毒，“不小心点，再裂开发炎，受罪的还不是你。”
左澜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下来，眼尾却悄悄漫开一点浅红。她刻意把注意力都放在那道伤口上，避开钟沛落在自己发顶的目光，可耳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指尖刚擦过伤口边缘，钟沛忽然低低“嘶”了一声，吓得左澜立刻缩回手，抬眼紧张地问：“是不是蹭到了？我轻一点……”
钟沛呵呵笑说：“骗你的。”他的笑声带着低哑的磁性，左澜愣了愣，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刚要开口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叩门的声音，她顺势赶紧起身去开门。
是服务生送餐。精致的餐食被一一摆放在桌上，还冒着温热的香气。
左澜用纱布将钟沛的伤口包好，又拿来干净的胶带仔细粘好，指尖不经意蹭到钟沛腕侧温热的皮肤，她又飞快收回手。
左澜的反应被钟沛尽收眼底。哪怕再迟钝的直男，也看得出来左澜的变化。钟沛虽然内心有些窃喜，但他又不敢表现得太急切，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放缓了语气开口：“忙活这么半天也饿了，赶紧吃饭吧。”
两人面对面坐下，空气中还飘着几分没散去的暧昧。左澜拿起筷子低头扒饭，不敢再抬眼去看对面的人，一口一口吃得安安静静，连咀嚼都放轻了声音。钟沛见好就收，不再逗左澜，安静陪着吃饭，只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她喜欢的菜。
“左澜，我们换到这家酒店好几天了，那些人好像没有再盯着我们了。是上次的事情让他们知难而退了，还是对方按兵不动，伺机再下手？”
左澜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向钟沛，神情重新变得认真：“不好说。这几天我也在想这件事，上次他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却没得手，不该像现在这么消停。”
“我也这么觉得。”钟沛微微点了点头，“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不能掉以轻心。出门你一定要跟着我，别单独行动。”
“我知道。”左澜轻声应道，“鲁本今天不是给了我们一份清单吗？今晚我们开始一个个排查。”
鲁本在他的K国黑客网友的帮助下，将近些年K国社会新闻中报道过的涉嫌违法行为的场所，特别是一些娱乐场所，全部筛选出来，列出一份清单。又对这些场所背后的持有人进行了调查，最终确定了几个很可能跟黑道势力有关联的地点。
“今晚我们先从那家绯色夜总会查起。这家夜总会背后的老板是华人商会。据鲁本的黑客朋友说华人商会不仅在Z城根基很深，在整个K国也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既然叫华人商会，商会里的成员应该都是华人。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同乡组织，不过……”左澜眉峰轻轻蹙起，“在海外很多地方，有很多华人民间组织，最初都是当地华人为了抱团取暖、互相帮衬成立的，只是慢慢发展下来，有一些人被利益迷了眼，和灰色势力搅和在一起，借着商会的名头做不法生意，甚至直接做起了灰色产业。”
钟沛咽下嘴里的饭，开口接道：“夜总会本身就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况且还是在K国。我们就去摸一摸大概的情况，不要贸然往里面深处闯。安全第一。”
左澜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我去换件衣服。”
因为上次酒店遇袭的事，左澜和钟沛换到新酒店后，订的是套房。左澜住里间，钟沛住外间。左澜回到卧室后，换上衣服，又补了补妆。收拾妥当推开门出来时，钟沛也已经换好衣服等在客厅，看到左澜的装扮，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夸了一句：“你真好看。”
左澜穿的是一条紧身抹胸包臀裙，黑色裙摆刚好到膝盖，勾勒出她纤细匀挺的腰肢和双腿。她又配了一件白色的半透明薄纱外搭，脚上踩了一双高跟鞋，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只留几缕碎发落在鬓边，衬得肩颈线条愈发纤细优美。
听见钟沛的夸奖，左澜的脸颊泛起微微热意，她轻咳一声转过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小挎包，低声催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钟沛收敛了眼底的笑意，起身拿起外套，跟在左澜身后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上前一步替她拉开房门，侧身让她先走。出了酒店大门，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往绯色夜总会的方向去。
夜晚的Z城霓虹闪烁，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丝毫看不出暗流涌动的紧张。出租车停在夜总会门口，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对着进出的客人一一打量。
钟沛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左澜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自然点，就当是出来玩的。”温热的气息扫过左澜的耳廓，她压着心跳，配合地往他身侧靠了靠，脸上挤出几分从容的笑意，跟着他一起走进去。保安看了他们两眼，没多问就放行了。
两人刚跨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就混着烟酒的气味扑面而来，炫目的霓虹在舞池里来回晃动，满场都是扭动的身影，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翻涌。左澜下意识往钟沛身侧又靠了靠，钟沛感受到她的动作，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护得更紧了些，带着她往侧边的吧台走。
两人选了吧台角落的位置坐下，钟沛点了两杯不含酒精的酒水，手肘搭在吧台上，状似随意地扫过整个场子。这里比想象中还要大，除了公开的舞池和散台，往里走还有好几层封闭的包间，出入口都有人守着，看得出来管理相当严。
左澜捧着酒杯喝了一小口，目光也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值守的人员，她俯身凑到钟沛旁边耳语。温热的气息擦过耳骨，淡淡的香气往鼻腔里钻，钟沛的喉结动了动，他定了定神，低声开口：“我去洗手间，顺便往包间那边走两步看看，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走。”
左澜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按住他的手腕：“我是女人，混进包间更容易。我假装喝多了走错方向，他们不会太拦我，你在这里盯着，要是我半小时后还没出来，你再进去接应我。”
钟沛皱了皱眉，还是觉得这个安排太冒险，刚要开口反对，左澜已经捏了捏他的手腕，冲他眨了眨眼：“相信我，我有分寸，不会出事的。”说完她就理了理裙摆，故意扶着额，脚步虚晃地往包间区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