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如果涌入的难民数量不足一百万人,那就按照以工代赈的方式进行妥善安置。
反之,若是数量超出一百万了,到时候咱们这边在根据局势变化另行商议。”
柳明志语气平静地言说到了这里之时,笑吟吟地放下了自己半举着的手臂。
“诸位爱卿,关于这件事情本少爷我给你们五天的时间,五天的时间之内你们尽快拟定出来一个具体的章程给我送过来。
等到本少爷我确定了你们拟定的章程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以后,你们立即使用金雕传书将具体章程发往罗马国境内的索菲亚城和皮蒙特镇。
现在是陈守谦在全权负责罗马国境内的军政事宜,那就让他先负责处理接收西方诸国难民的大体之事,等到徐锐轮值了以后,再让徐锐根据章程负责后续的事宜。
此事,暂时就这么定了。”
随着柳明志口中的话语声一落,张狂他们六个人马上不约而同的从身下的椅子之上起身对着柳大少行了一礼。
“臣等明白,臣等遵命。”
柳明志见状,淡笑着对着张狂几人轻轻地压了压手。
“不必如此,坐坐坐,继续坐。”
“多谢陛下。”
张狂他们老少兄弟六人齐声道谢了一声后,这才重新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面。
柳明志慢慢地扫视了一眼全部已经重新坐定下来的张狂几人,双眸微眯地伸手从碟子里面抓起一小把五香花生米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张狂他们一众人见此情形,彼此之间悄悄地对视了一眼后,一个个或是端起茶杯喝起了杯中的凉茶,或是默默地抽起了手中的旱烟,或是跟柳大少一样细嚼慢咽的吃起了碟子里面的五香花生米和五香蚕豆。
片刻后,柳大少默默地吞咽下了唇齿间已经嚼碎的花生米,然后淡笑着用草纸轻轻地擦拭了几下手指。
“诸位爱卿,两件正事咱们已经谈论完了,现在咱们再随便地闲聊一下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
张狂他们六个人听到柳大少这么一说,不知为何,心里面突然情不自禁地的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他们的心里面本能的感觉到,柳大少他要与自己兄弟等人闲聊的话题不是那么的简单。
事实证明,张狂,南宫晔他们几人的感觉是对的,因为柳明志要跟他们兄弟六人闲聊的话题确实不怎么简单。
不过,纵然他们的心里面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一丝的不妙了,可他们兄弟几人却还是不得不做出回应。
没办法,谁让柳明志是君,他们是臣子呢!
君主已经表明了想要与你闲聊一下某一个话题了,你却不做出应有的回应,那你还想不想在朝堂上面混了?
张狂快速地咽下了口中才嚼了几下的五香蚕豆,面带笑容的率先给出了回应。
“陛下,不知你想与臣等闲聊什么样的话题啊?”
南宫晔几人见到张狂已经率先给出了回应,一个个的也皆是笑呵呵地回应了一声。
“是啊!不知陛下你要与臣等聊什么话题啊?”
“陛下,臣等同问。”
柳明志随意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然后笑吟吟地用左手轻轻地转起了右手大拇指上面的翡翠扳指。
“诸位爱卿,自古以来,不管是哪个朝代,总会有百姓揭竿而起的事情发生。
你们说,那些百姓们为什么会造反啊?”
伴随着柳大少口中的话语声落下的一刹那,偌大的书房之中瞬间就变得寂静了起来,静的落针可闻,静的可以听到张狂,南宫晔,完颜叱咤,呼延玉,云冲,耶鲁哈他们六个人的呼吸突然之间就变得粗重了起来。
紧接着,张狂他们六个人旱烟也不抽了,茶也不喝了,五香花生米或者五香蚕豆也不继续吃了。
敏感!
这个话题对于他们这些当臣子的人来说不可谓不敏感,敏感到了他们在一时之间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答柳大少的问题。
百姓造反,那是能随便聊的话题吗?
尤其是提出这个问题的人还是当今的皇帝陛下,那就更不能随便聊了。
嗯,没错!
不是不能聊,而是不能随便聊,因为你压根就不清楚陛下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找你闲聊这个话题的。
如果要是出于以史为鉴,警戒自身为目的,那么自己兄弟等人陪着陛下他大致的闲聊一二这方面的话题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历朝历代之间有很多的皇帝都会与下面的臣子闲聊这方面的问题。
只要自己兄弟等人给出中规中矩的回答,自然也就不会犯下什么忌讳了。
可是,怕就怕陛下他询问自己兄弟等人这个问题并非是出于这个目的,而是出于其它的目的啊!
一时之间,张狂他们一众人当即便面面相觑地互相对视了起来,硬是没有一个人开口去回答柳大少的问题。
柳明志见到张狂,南宫晔他们几个人就只是面面相觑地对视着,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回答自己问题的反应,笑呵呵地抬起手臂撑在了一旁的桌案上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位舅舅,姑父,叔父,呼延兄,耶鲁哈前辈,你们自己互相瞅一瞅你们现在的反应。
不是,你们一个个的至于这个样子吗?
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人看到了你们现在的反应,还以为本少爷问了你们一个什么极其过分的问题呢!
哈哈哈,嗨哟。
你们不用拘谨,更无需多想。
本少爷我与你们闲聊这个话题,既没有任何特别的用意,也没有任何特殊的目的,就只是单纯的想要跟你们探讨一下这方面的话题而已。
对于这个问题,你们不用有任何的心理压力,尽管畅所欲言就是了。
本少爷我可以跟你们保证,不管你们说出了什么样的话语,本少爷我都不会往心里去。
一句话,咱们就只是就事论事的去讨论这方面的话题,绝对与其它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干系。”
张狂他们几人见到柳大少没有使用爱卿这个称呼,而是以称呼长者的身份来称呼自己兄弟等人,彼此的心中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等到柳大少说完了他询问自己兄弟等人这个问题的用意之后,几人的心里面当即又一次长舒了一口气。
仅仅就只是正常谈论这方面的话题,那自己等人也就可以放心了。
说白了,其实他们害怕的并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害怕这个问题别有目的啊!
现如今,柳大少都已经把话给说的如此的透彻了,他们的心里面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压力了。
南宫晔端着旱烟袋送到口中轻轻地砸吧了一小口旱烟后,轻笑着转身朝着完颜叱咤看了过去。
“完颜老哥,相比我们兄弟几人,你的年龄较高一些,看待某些事物的想法也比我们兄弟等人更为透彻一些,要不就由老哥你先给兄弟们起个头?”
完颜叱咤闻言,稍作沉吟了一下后,面带笑容的轻轻地点了点头。
“呵呵呵呵,得嘞,既然南宫老弟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老夫我就先说一说我对这方面事情的看法。”
南宫晔微微颔首,直接对着完颜叱咤摆手示意了一下。
“请!”
完颜叱咤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笑容不变的侧身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柳大少的身上。
“陛下,圣人言:苛政猛于虎。
百姓之所以会揭竿而起,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其实,天下间的百姓所求的东西并不多,不外呼就是一个衣食无忧罢了。
造反之举,自古以来就是死罪。
老百姓但凡还有一点的活路,还能看到一丝可以生存下去的希望,都不会选择去走造反这条路。
陛下,这就是老臣的看法了。”
张狂微微颔首轻饮了一小口杯中的凉茶后,随手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放在了桌案上面。
“陛下,完颜老哥方才所言的这些话语,算是把百姓造反的原因直接给说透彻了。
自古以来,百姓造反大多都是因为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对于百姓们来说,当有些事情到了一定的地步之后,继续默默地忍受下去必死无疑,揭竿而起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如此一来,只要是有点脑子的百姓都会选择后者。
不是他们想要选择后者,而是他们不得不选择后者。
亦或者说是,其实他们压根就没有选择。
原因嘛,就像完颜老哥刚才所说的那样,老百姓但凡还有一点的活路,还能看到一丝可以生存下去的希望,都不会去走造反这条路。
陛下,老臣说完了。”
完颜叱咤和张狂他们两个人先后所说的这一番话语,已经将百姓造反的原因给讲述的非常的透彻了,透彻到了南宫晔他们几个人已经没有再表达自己看法的必要了。
而南宫晔,云冲,呼延玉,耶鲁哈他们几个人的心里面也的确是如此作想的。
“陛下,完颜老哥和张兄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把话给说到这一步了,老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若是继续强说的话不过就是将他们两个人的话语给重复一遍而已。
因此,老臣附议。”
南宫晔此言一出,云冲等人当即便异口同声地附和了一言。
“陛下,臣等也附议。”
柳明志听完了完颜叱咤,张狂他们一众人先后所说的话语后,神色唏嘘地抬起手轻轻地揉捏起了额头左侧的穴位。
“苛政猛于虎,实在是没有活路了。”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诸位爱卿,关于这个问题,你们的话语算是把这个问题给说到根源上了。
自古以来,百姓造反的原因,不外乎这两点呢!”
柳明志沉声说着说着,直接停下了正在揉捏额头穴位的动作。
“说起来,这难民与乱民只有一字之差,而这乱民与乱匪亦是只有一字之差。
然而,这其中的一字之差,对于一个朝廷而言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难民可治,乱民可平,而乱匪却可以动摇朝廷的根基,甚至是动摇国本,若是不及时妥善处置的话,就算是颠覆江山社稷,改朝换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
关于这一点,前辈先贤们已经用自身的实际行动给咱们这些后辈们进行了有力证明了。”
张狂等人听到柳大少言说到了这里之时,一个个的相继地端正了自己的坐姿。
柳明志没有在意张狂等人突然之间就相继的端正了坐姿的反应,依旧自顾自的沉声说道:“难民,乱民,乱匪,诸位爱卿,你们可知道这三者之间的一字之差都有什么区别吗?”
张狂等人听到柳大少询问自己兄弟等人的问题后,张狂第一个做出了回答。
“回陛下话,静待赈灾者是为难民,聚众而乱着是为乱民,聚众而乱且手持兵刃者是为乱匪。”
张狂此言一出,完颜叱咤等人马上齐声附和了起来。
“臣等附议。”
随着完颜叱咤等人齐声附和的话语声一落,柳大少当即就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舅舅,一语中的,一语中的啊!”
“你说的不错,难民,乱民,以及乱匪,这三者之间的区别就展现在了这三点上面。”
柳明志笑呵呵地言语间,忽地从身下的雕花椅子上面站了起来,然后径直朝着几步外的沙盘走了过去。
张狂等人见此情形,一个个的立即起身跟上了柳大少的脚步。
柳明志步伐沉稳有力的行至沙盘旁边,随手从沙盘之上拿起了一根小竹竿。
“诸位爱卿,就西方诸国境内目前的局势而言,不得不说,西方诸国境内的整体局势已经非常的混乱了。
不过,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现象。
单从西方诸国境内发生战事的地方来看,它们那边的局势虽然已经非常的混乱了,但是却未曾动摇根本。
想要动摇西方诸国朝廷的根基,必须要在现有的乱局之上再给他们添一把火才行。
诸位爱卿以为,这把火应该怎么添才好呢?”
张狂他们六个人个个都是人老成精的老狐狸了,现在柳大少都已经把话给说到了这一步了,他们要是再听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就纯粹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