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这里真的不安全。”陆归途苦口婆心道：“人来人往的，你一个人大半夜的，太危险了。”
然而陈楚对陆归途的话充耳不闻，她蜷缩在衣服里像一只躲在壳子里的寄居蟹，任由你说的天花乱坠险象环生的，她就是不动弹。
陆归途很无奈，第一次碰到这种堪比顽石的人。
……
庆典过后的鬼市，少了凑热闹的外地人，人流量直接缩减一大截。
陆归途环视一圈，她见左右无事，就半蹲在陈楚身旁。
好歹自己在这里巡逻还能照看她一晚上，鬼市这种地方最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什么怪人都有，尤其是拍花子。
之前听胡言讲，以前的鬼市还能买到人。
男人、女人、小孩随便挑，要是看上货了，钱一到位，天南海北的都能给你送货上门。
陆归途担心这个女人的人身安全，毕竟她长得还不错。
......
见缝插针的本领陈燕归学了十成十，他一边四处查看一边在和摊主讨价还价。
鬼市讨价还价的手法和别处不一样，别处靠嘴说，鬼市是靠手笼在袖子里或者在覆在帽子下用手势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到激烈处，陈燕归和摊主两个人像掐架一般，怼在路当中。
“呸！你这个人不要脸！”摊主忍不住了，直接张口骂道：“三百一盒的辰砂，你居然让我二十五卖给你，还要不要脸！”
陈燕归哎呀了一声：“您自己看，你这盒辰砂里掺了对半颜料，根本就不值得这些钱，我只是给出我心里的合适价位，您就开始暴跳如雷，各位评评理。”
摊主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几欲昏厥。
周围人一看摊主成这样了，赶紧上前去劝慰几句：“你不卖给他不就完了，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气坏了可就不好。”
“就是的，身体气坏了受罪的还是自己，上次开市不就有人直接给气晕到医院去了嘛？”
“别瞎说，那人不是被气晕的，是她身体不好。”
“哎？我听里头算命的说，那个人其实已经早死了，留着一口就是为了到鬼市上找当初卖给她东西的人。”
“嚯，这说的也太玄幻了吧？人死了身体咋还能动？你确定里头算命的没坑你？”
“......”
周围你围观的人瞬间歪楼了，他们最感兴趣的就是前些天鬼市上晕倒的那个人。
才过了没两天，各种版本的谣言被传的满天飞。
真的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人争做小说家。
原本看陈燕归和摊主两人热闹的群众瞬间将热情转移到前些天发生的事情上。
摊主不想自讨没趣，他摆了摆手道：“赶紧走，别让我再看见你，见你一次拉黑一次!”
“哎！你这个人卖假货还有理了！表要脸！”陈燕归暴脾气来了，十头牛都拉不住。
可惜他等他缓过神要去和摊主算账的时候，摊主人已经麻溜的卷地摊溜走了。
气就憋在陈燕归胸口处不上不下，刚才为啥就没人相信他摊主是个卖假货的呢？
“这位先生，遇到不平事不妨碍到老夫这里算上一卦，兴许就能解开你的心结。”苍老的声音突如其来的从陈燕归身后传出。
吓得陈燕归一哆嗦，心里直骂娘。
谁特么不长眼！
待他转过头就看到一个身穿补丁中山装的老头，手背在后面老神在在的站在他身后，活像现代版‘济公’。
上次在鬼市巡逻的时候就碰到过这个老头，当时还吐槽了一番，咋今日就碰到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算上一卦？”老头眼睛微眯，脸上带着十分笑容。
“不算，不算。”算啥卦啊？他老陈自己就能顺手开一卦，是白云观的卦师们不香？还是钱多的没地方花？
“小友你考虑考虑，一卦只需要五块钱，在帝都五块钱吃顿饭都不够。”老头在极力在推销自己的卦。
“别找我，我真的不算。”陈燕归一边摆手一边用眼神去搜索陆归途的位置，赶紧摆脱这个老头。
“一卦两块五。”老头降价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我的卦真的很准，很便宜的，试一试不吃亏。”
陈燕归被缠的无可奈何，决定掏两块五花钱消灾。
要让是让陆归途知道他有这段被人纠缠到无可奈何经历，一定会笑出声，报应轮回，苍天何曾绕过谁！
“你算快点，我赶时间。”陈燕归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放在老头收钱的碗里：“一共三块，你也别找我零钱，我赶时间。”
他并不赶时间，其实是天快亮了，陈燕归急着收队回去睡觉，天知道他困成什么鬼样子。
老头顺手把抄起碗里的一枚硬币，他递给陈燕归道：“你现在将硬币丢六次。”
陈燕归翻了一个白眼，老头的算法也太粗糙了吧？
这种掷硬币的算法，是他刚入门时，师兄们哄他玩的把拙略戏。
一般是先写下自己想要算的东西，然后拿出一枚硬币连掷六次，记录下每次的正反面，正面用+号表示，反面用-号表示，+号代表蓝色的一横，-号代表红色的两横。
按顺序投出的正反用1，0表示，就像二进制编码，要么有要么无，正即有反即无，六次投掷硬币确定六次编码。
陈燕归随手投出了的卦象，对应周易六十四卦中第六卦，天水讼卦，乾上坎下。
天水讼卦是有背道而驰之象，无端起讼之意。
“你想算什么？”老头问道。
“什么也不想算。”陈燕归一眼就看出卦象，不论他求什么都是背道而驰的结果，何必再听人说出来。
无端添不好的心情。
“既然你什么都不想算，老头我只能告诫你，做事适可而止，退一步海阔天空，与人争高下终是祸患。”老头优哉游哉道。
怎么说呢，陈燕归对面前这个老神棍还是挺佩服的，周易上的卦象背的条清，好话坏话对方都说尽，自己算啥都跑不了老头说的范围。
“得，卦也算了，我钱也掏了，您老能让我走了吗？”陈燕归打了一个哈欠道。
“唉，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了。”老头摇着头喃呢道。
他没拦住要走的陈燕归，只是不住的叹气。
老头旁边的摊主突然插嘴道：“果老，您没告诉他你算得卦是反着看的？”
“告诉不告诉已经没有什么用了，那位也不是池中之物。”老头又叹了一口气缓缓将碗里的硬币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