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紧不慢地问答：“你知道阿德勒贝格伯爵为什么要找缅什科夫亲王的茬吗？”
帕宁一听就来了精神，他知道这是大佬很满意他的表现，这是准备给他上课传授经验和门道了。
他太知道当官的门道有多重要了。你知道了其中的门道，不说飞黄腾达直上青云但一定能够趋吉避凶少走弯路。
帕宁不谋求一步登天，因为他知道怕得越快眼红的人就越多也死得越快。当官也是要打基础夯实根基的，没有根基的火箭干部看着显赫，但只要一次失误就会万劫不复。
而夯实根基看着枯燥看着磨人，但这都是日后消灾解厄的本钱。只有本钱越多日子才能过得红火长久。
掌握当官的门道聆听先辈的经验无疑就是快速积累本钱的最佳方法。人家能够帮助你拨云见日看穿真相，免得你跟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一不留神就重蹈前人覆辙。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据我所知似乎是多尔戈鲁基公爵对阿德勒贝格有意见，这才引发了冲突。”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抬了一下眼皮，慢悠悠地问道：“就这么简单么？”
好吧，帕宁知道内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关于此事他自己也分析过，他认为多尔戈鲁基公爵迟不找老阿德勒贝格的麻烦早不找他的麻烦偏偏这个时候发难，很可能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不满意老阿德勒贝格跟波别多诺斯采夫走得过近，所以才敲打他！
说出答案的时候帕宁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这是结合他自身对局势的理解以及合理推测得出的结论，不能说就八九成的把握吧，至少七成的把握还是有的。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希望从对方那里获得证实。只是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既没有说他是对的也没有说他讲错了，而不是提起了另一茬：
“你知道威廉男爵回来了吗？”
帕宁眨了眨眼，家学渊源他当然知道亚历山大一世的那点儿破事儿。虽然他没有跟威廉打过交道，甚至都不曾见过对方的风采，但那位留下的传说还在。
那位声名狼藉的浪荡子也和此事有关？
帕宁心中泛起了波浪，好像是听说那位当年被驱逐确实跟老阿德勒贝格有关系。难道他跟多尔戈鲁基公爵联手了？
他刚想说出自己的猜测但是发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明显还有话说，于是赶紧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继续保持恭谨的姿态小心聆听。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紧不慢地说道：“威廉男爵是个很骄傲的人，也是个很狡诈的人。”
帕宁耐心地等待着下文，可是说完这句话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没有继续开口说话的意思了，这给他整郁闷了！
这尼玛是什么意思？他骄傲他狡诈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因为他骄傲狡诈所以多尔戈鲁基公爵就开始搞老阿德勒贝格了吧？这毫无逻辑可言啊！
帕宁思索了半天也不得要领，他真想立刻就问个清楚。但他的目光刚刚触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眼神就分明看出了对方让他自行领悟的意思。
这是考验我的悟性吗？
帕宁案子揣摩着。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越是顶级大佬就越是看中悟性。没有悟性的人就是态度再端正注定了成就不会高。而且大佬们时间宝贵没那个精神陪资质愚钝的蠢货慢慢磨，有那时间干点其他正经事不香吗？
帕宁开始紧张了，觉得这将是一场艰巨的考验，如果自己能够通过考验就能获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青睐，然后才会被当做自己人培养。
反之自己恐怕哪里凉快就滚去哪里好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否则一定会抱憾终身。顿时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每一个脑细胞都全功率工作，将事件的每一个细节重新复盘。
良久他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您是想告诉我威廉男爵这个人虽然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但是因为他的孤傲所以不屑于同多尔戈鲁基公爵联手，他不过是机缘巧合利用了态势报当年的私仇？”
帕宁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应该是很到位了，否则真不知道这句话还能怎么解释。
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不，我仅仅是告诉你威廉男觉得性格，至于他是不是同多尔戈鲁基公爵达成了合作，我一概不知道。当然啦，您对他的评价——狡诈阴险诡计多端倒是很到位！”
帕宁傻眼了，完全跟不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节奏——你告诉我刚才那句话没有任何深意，就是说说而已？尼玛！
帕宁想爆粗口了，但他知道这很不合适，只能继续小心地说道：“可是据我所知，威廉男爵这个人很孤傲，很看不起人，颇有些特立独行的意思！他就是个独行侠吧？”
是的，这就是贵族圈对威廉的既有印象。他们承认这个人很阴险狡诈也很厉害，但是他孤傲的性格决定了他永远都只能单打独斗。所以这个人根本就不会有朋友。
“这是偏见！”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是不紧不慢地说道：“诚然他这个人很骄傲，也如你所言看不起所有人，觉得其他人都是蠢货只有他自己最聪明。但你说错了一点，他可不是什么独行侠！他可不会单打独斗也不会排斥结盟！”
帕宁睁大了眼睛，这个结论和他的常识不符，显然这些话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真正要告诫他的东西。
“威廉男爵很狡诈、很阴险，他太懂人心和算计了。所以他自然也知道单打独斗没有出路，相反他特别善于利用人心的弱点，特别善于操纵他人替他服务。看不起人、没有朋友可不代表他不会纠结起一批利欲熏心的盟友啊！”
帕宁顿时吸了口凉气，因为这太重要了。是啊！谁告诉你没有朋友看不起人就必须单打独斗呢？人家那么狡诈完全可以威逼利诱让别人为他服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