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早晨,影卫急急忙忙出现,打断了两人的用膳,“殿下,城外难民营突然爆发伤寒,死了很多人。”
“太子的人呢?”令扶桑对于他这样的回禀很是错愕,微微挑了挑眉。
暗卫一愣,一言难尽的道,“太子的人把难民营围住了,不给他们乱走,后来引发了暴乱,各个地方的情况更加糟糕。”
她深邃的眉眼暗了暗,起身道,“本宫进宫看看。”
这是一个给令扶苑找麻烦的大好时机,她得抓住了!
想到这儿,她往皇宫而去。
帝君听了消息回禀,立刻宣百官进宫,“难民之事现在都是太子在处理,天降大雪,容易伤寒,让太子去难民营治理如何?”
他有这个打算,却去问百官的意见,想要借机敲打众人。
令扶苑以身体不适为由并未出现,但是他在宫中耳目众多,这边刚提出,他转眼就收到了消息。
那一张温润的脸上此时怒火喷发,他的大手甩在桌面上,“伤寒一个处理不好,可是会感染死人的!父皇究竟是怎么想的!”
杨万战在下方,眼底晦暗不明,“殿下,时也命也,像这种时候如果您能够有所功劳,帝君那儿……”
“殿下可是储君,怎么能去那种地方……更何况,这可是危及性命的事情!”令扶苑新扶持上来的侍从陈良出声。
杨万眉头一拧,声音冷了下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滚!”令扶苑不想听他多说,一看到他那张脸就十分窝火,一个茶杯砸了过去。
杨万被砸中,额头的血像火山爆发,让他满身狼狈。
行礼后,他强忍着痛意转身幽怨离开。
“通知下去,就说孤重病,这段时间闭门不出,难民营的事让几个管事商量着来。”令扶桑平复面容,吩咐下去。
陈良的腰微微弯曲,脸上带着讨好,“好,那殿下您先歇着,属下这就去办!”
帝君的人到的时候,听到了太子府的人这么说,很快面色不虞的走了。
帝君甫一听闻消息,气得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拍落到地,“这个太子,定然是在装病!想要躲过这次的差事!”
“平时那些好事一件都没见他落下,一碰到这种就跑得比谁都快!”他的眼底冒出了两缕小火苗。
容皇后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那松弛的肌肤上堆着笑脸,“帝君莫气,太子毕竟还小,再慢慢教就是了。”
“扶桑病了也在休息,没有太子病了不休息的道理,这要是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不是平白给帝君的声明抹黑吗?”
她转移话题,字字句句听着十分有道理。
两人掰扯了许久,而一旁太子的眼线也准确无误的明白了容皇后想要传送的消息。
当消息回到太子府,正在床上装病的令扶苑一个鲤鱼打挺,满眼错愕,“你确定这件事是令扶桑在暗中挑事的?”
宫人点头,不敢多言。
令扶苑那张脸忽明忽暗,一想到还有一个令扶桑在看他的热闹,那心里头就好像堵满泥水一样难受。
他不得不硬着头发出去,往雪地里走一遭,可还没走多久,在强大的压力和发不出的惊恐的双重影响下,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咳咳,咳咳咳……”一道又一道咳嗽声响起,此起彼伏,听着便让人觉得揪心。
帝君的人到来时,他正咳个不停,那脸色就像地面的雪一样白。
“辛苦太子殿下了。”那官员赞赏又眼底复杂的拍了拍令扶苑的肩膀,“你有心了,下官会如实和帝君回禀的。”
令扶苑朝着他笑了笑,又继续踩雪往前,偏生没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咳,好像肺都要咳出来了,随时会死一样。
官员不敢多加耽搁,只能够快马加鞭回到宫中,如实禀告。
帝君的眉目拧紧,随即冷哼一声,“今日就让他冻着!身为一国储君,身体竟然这般差,待到以后,哪里还了得……”
他傲娇眉眼下藏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心疼,无人知晓。
次日早朝,这件事最终还是要拿到明面上说。
帝君明黄色龙袍上的脸威严,“难民营之事现在无人可管,不知诸位爱卿可有能人异士推荐?亦或者,有没有人愿意接手?”
他冷漠的视线扫过那一张张脸,看着平日里各执己见的他们安静得像哑巴,怒气不打一处来。
半响后,他“嗯?”出声,随口道,“怎么?没人愿意?”
大臣们不发一言,都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将桌面的砚台往下砸,“朕当真是白养你们了!就算是一条狗都知道该出手时就出手!”
令扶桑瞧着他大怒的模样,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出列宽慰,“父皇,莫急,可能百官也只是担忧不能好好的完成任务,劳父皇忧心。”
“儿臣自愿接手此事,让难民们都吃饱穿暖,远离伤寒。”她微抱拳,表达自己的忠心。
帝君心疼她的身体,天寒地冻来上朝,他本就担忧,现如今又怎么可能让她去难民营里走一遭呢?
那满是怒意的脸变了变,他叹了一口气,“皇儿的心意朕都知晓,但如今你身体不好,还是好生养着吧!”
令扶桑再三坚持,眼底带着星星点点的光,“儿臣知父皇对待儿臣的心,心领便好。难民营一事既然是儿臣提出来的,后续之事若有儿臣跟进,事半功倍!”
“可也不能让你这样子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帝君眼底的慎重不少,郑重的和她说。
两人在现场直接上演了父女情深的戏码,让众人瞧着满脸复杂。
褚云的心突突突的跳个不停,想要开口反对,可是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
他若接手,能够做好吗?又该怎么提出来?
各种疑问出现在他的心中,将他想要出口的话完完全全的堵住了。
“父皇,你就答应儿臣吧!”令扶桑见说不通,干脆直接跪了下来。
帝君眼皮子跳啊跳,最终于心不忍,同意了她的请求,同时询问,“不知皇儿想要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