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伐利亚的马克西米利安二世此时则是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了,他父亲的风流债在1848年大爆发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为了与他父亲的形象区别开,马克西米利安二世拼命打造自己爱好文学的形象。
实际上他的学术水平也确实很高,甚至每周都会举办学者晚宴,邀请世界各地的知名学者一起讨论学术问题。
当时的巴伐利亚确实吸引了很多学术人才,甚至形成了着名的慕尼黑学派。
然而巴伐利亚的科学成果转化率却低得惊人,很难说他究竟有多么重视,至少当时的巴伐利亚政府并不在乎。
另一方面由于前任国王留下了太多债务,马克西米利安二世不得不始终和他最看不起的那些铜臭打交道。
问题是他自己也很喜欢花钱,这就让巴伐利亚王国的财政更是雪上加霜。
其实马克西米利安二世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并非是那种真正毫无雄心之人。
历史上的马克西米利安二世曾经提出过第三种道路,即抛开奥地利帝国的大德意志方案和普鲁士的小德意志方案,由巴伐利亚主导其他中小邦国的第三德意志方案。
不过马克西米利安二世这个人的水平十分有限,别说协调德意志各邦国了,他连自己家里的自由派和保守派都处理不了。
马克西米利安二世本人也缺乏足够的魄力,他反对教会,但又不敢与之决裂,甚至不敢发生正面冲突。
历史上的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同情工人和农民,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这一世由于弗兰茨牵头,他率先代表巴伐利亚接受了《劳工保护法》,但没人执行他依旧什么都没做到。
马克西米利安二世每天都要阅读大量的书籍和学术报告,包括了自然科学、哲学、文学、经济、历史等多个领域。
但他几乎没有做出过任何改变,甚至临时起义的工人和农民都能控制他。
对于马克西米利安二世个人来说,放弃权力反而是一种解脱,至于免不免税,他就更不在乎了。
其实王室还是享有一定特权的,因为按照奥地利帝国现行的法律,王室和贵族确实享受一定额度上的减免。
不过这个减免只限制在一定额度以上,与不开大公司的平民和贵族根本不沾半点关系。
而在奥地利帝国真正的富人想要买一个贵族身份并不困难,由于只会影响少数富人,所以平民根本就不关心,而且在帝国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特权。
说回到马克西米利安二世,他非常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因为他终于可以践行自己那奢侈的爱好了。
事实上马克西米利安二世的爱好是建筑学,但造房子,尤其是造好房子从来都是一项十分奢侈的爱好,属于上不封顶那种。
就算和弗里德里希大公喜欢收集船模的爱好相比也不遑多让,当然只要不是圆明园那种皇家园林,通常的建筑还是没法和各国主力战舰的价格相比的。
弗兰茨确实给了维尔特斯巴赫家族相当高的年金,但依然不足以维持这种奢侈的爱好。
不过弗兰茨有办法,既然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喜欢搞建筑,那么可以开一家建筑公司。
这样既能满足他的爱好,又能为他的家族增添一份产业,也可以转移维尔特斯巴赫家族的注意力。
如果他们真有本事,那么收益还是很可观的。如果他们没有本事,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之后也该认清自己的现实了。
至于荷兰国王威廉三世可没有表面上那么安分,他虽然被现实多次揍得头破血流,但他却从未放弃过作死的尝试。
不过之前阿姆斯特丹的那场大乱确实把威廉三世吓到了,整个城市三分之一的面积遭到波及,十分之一的人口死于混乱。
两万多具尸体摆在王宫外的广场上,这让威廉三世选择了让步。
然而威廉三世这个人是属于记吃不记打那种,虽然他暂时不敢再碰民族主义,但他觉得他天赋绝对不止于此。
这位大猩猩国王其实真想搞一个商业帝国让弗兰茨见识见识。
威廉三世:“弗兰茨,我不觉得我比你差...”
“我也这么认为。”
弗兰茨的回答让威廉三世有些兴奋又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在威廉三世说不比你差那句的同时就已经默认了自己低人一头,不过是嘴犟而已。
“我还没在人前证明过我的天赋...”
威廉三世依旧很不自信。
“不,我的兄弟,你的才华与生俱来就像太阳一样耀眼,世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蔽它。”
面对弗兰茨的真心夸赞,威廉三世更加迷茫。
“难道你知道我的想法?”
“不,你的眼神中充满了智慧。我看好你。”
威廉三世很少得到称赞,平时那些人在背后叫他大猩猩,他可是一清二楚,那是对他智慧、相貌、品格的三重侮辱。
此时弗兰茨说他的眼中充满了智慧,无疑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因为在此时欧洲王室之中,弗兰茨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多谢您的夸奖,这让我受宠若惊。不知道我有什么能替您效劳的。”
弗兰茨拿出了一个信封推了过去。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威廉三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一千万弗罗林的支票(此时约合一百万英镑)。
“这?...”
威廉三世觉得自己的眼花了,他取出眼镜反复数了好几遍。别说一百万英镑,此时荷兰王室连十万英镑都未必拿得出来。
“一千万弗罗林?”
在说出口的时候,威廉三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这么多钱?您要做什么?我不能要...我...”
威廉三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舌头有点硬就像是打了麻药一样。
“这是给你的投资。”
弗兰茨的话让威廉三世心中咯噔了一下,荷兰王室确实有一家公司。
过去威廉二世在位时,公司盈利不错,足以补贴皇室开销,但自从威廉三世继位之后生意就一落千丈仅能勉强维持。
而在1851年之后,公司的生意便开始入不敷出,1859年的这场大乱斗更是让他亏得血本无归,数百万弗罗林的负债让他经常半夜惊醒。
虽说威廉三世是国王,但他这位荷兰国王在荷兰议会面前一点牌面都没有。
如果事情闹大,荷兰政府真敢把他送上审判席。虽说现在荷兰已经并入了神圣罗马帝国,但荷兰地区的大部分官员依然还是荷兰政府的原班人马。
正因为如此威廉三世更怕神圣罗马帝国拿他杀鸡儆猴,毕竟他已经没什么实际权力了。
易地而处,威廉三世可不会养着这么一群吸血的废物。至于所谓的最高豁免权,那也要有实力有价值才行。
他不只不信任弗兰茨,他也不信任那些前荷兰官员。
在威廉三世看来就算弗兰茨没有这种想法,那些投靠奥地利的叛徒也早晚会对他不利。
但威廉三世真的很想要这笔钱,而且对方的样子不似作伪。
“投资?”
“没错,我相信你。所以我愿意给你投资。”
弗兰茨的话让威廉三世觉得是莫大的讽刺。
“你相信我?你知道我亏了多少吗?”
“我不在乎。而且做生意哪有只赚不赔的,以后赚回来就好。”
这些话在弗兰茨的口中说出多少让威廉三世觉得有些违和,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别看威廉三世赔的很惨,但他从来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而且确实有很多外在因素影响了他的收益和判断。
弗兰茨的信任让威廉三世十分感动,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因为他脑中的词汇已经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谢谢...”
弗兰茨摆了摆手。
“不必。这是我给你的投资。而且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威廉三世立刻警觉,他就知道天下不可能会有免费的午餐,不过他此刻倒是安心了不少。
“好。请讲。”
弗兰茨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
“我需要你证明王族血脉的优秀。”
威廉三世一下迷糊了,他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威廉三世的长子刚刚成年,他觉得哈布斯堡家族一定是想要故技重施。
不过此时的荷兰王室已经无路可走,更何况对方肯拿出如此大的诚意。
“联姻没有问题。我可以把威廉送去维也纳与安娜女大公...”
弗兰茨连忙止住了威廉三世的误会。其实威廉三世之所以这么轻松就决定联姻,主要是他与他的妻子不和。
威廉三世的妻子并没有说他是一只大猩猩,而是称其为“一个未受教育且满身铜臭的农民”。
威廉三世的妻子对威廉三世极度反感,甚至连表面上的关系都不愿意维持,直接选择了分居生活。
然后威廉三世选择了一种最无能的做法,他十分怀疑自己的两个儿子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进行刻意疏远。
“我反对。”
弗兰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需要的是你。”
这句话又让威廉三世产生了误会,他其实见过安娜女大公的,安娜女大公的长相不错,性格温柔,最主要的是身份高贵,还有丰厚的嫁妆。
更何况此时的哈布斯堡家族如日中天,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拒绝这样的婚事,即便是要休妻。
一想到能休妻,威廉三世的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我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是要休妻也...”
“够了!我是要你证明在商业上的能力!”
弗兰茨有些话没说,癞蛤蟆凭什么胡思乱想。
“商业上的能力?”
威廉三世有些疑惑。
“没错,你应该证明自己不靠特权,即便是公平决斗也能战胜对手。”
威廉三世立刻想到免税特权的问题,他虽然十分激动,但老实说他还是有点怕的。
毕竟在有免税特权的情况下,他还是败在了市场竞争之中。如果没有这项特权,那他岂不是要败得更惨?
心里这样想,但嘴上又不能这么说。
威廉三世的脸憋得涨红。
“陛下,我们怎么能和那些平民一样呢?那可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权力...”
威廉三世显然没什么底气,弗兰茨则是乘胜追击。
“利用自己手中的特权去参与商业竞争,那不叫商业,那叫权力套利。你对自己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弗兰茨的话让威廉三世直缩脖子,他本能地想要反驳,但又不敢反驳。只能说几句酸话。
“没有特权,谁能赢过那些狡猾的犹太人...”
“我能。”
弗兰茨的话语中气十足,让威廉三世一时间张口结舌,不过他不太相信,因为奥地利帝国的税是出了名的重。
“不用怀疑,奥地利帝国纳税最多的人就是我。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就证明自己。
我信你有这个本事,别说你自己都不信自己。”
弗兰茨的话让威廉三世无言以对。特权被剥夺,对于王族来说是耻辱,但敢主动放弃特权与人“平等”竞争则是勇气和荣耀。
眼见威廉三世说不出话来,弗兰茨继续说道。
“这既是对你的考验,也是我的一场试验,我要证明在这个帝国,只要守法经营就能获利,努力就该有回报,任何人都可以兑现自己的天赋。
我们不必像犹太人那样也可以成功。
我敢,你不敢吗?”
此时的欧洲,犹太人就是一个靶子,很多子弹最终都会飞向犹太人这个群体。
这些话说听起来过于美好,但也有一部分是出于真心,不过有些内容就只能听听了,毕竟守法经营和生意获利并没有直接联系。
威廉三世被弗兰茨一激也来了脾气。
“我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好!有点勇气!签了它!”
弗兰茨将早已准备好的声明交到了威廉三世的手上,后者的手虽然一直抖个不停,但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威廉三世太需要这笔钱了,而且他真的想要证明自己。
维也纳,美泉宫。
“那种人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玛丽亚·阿梅莉亚是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之一,她早就把自己当成弗兰茨的人,所以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弗兰茨知道阿梅莉亚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毕竟遭过难,曾经一度沦为流浪公主,没有野心才奇怪。
“不值。”
弗兰茨干脆的回答让阿梅莉亚有些措手不及,毕竟在她心中弗兰茨似乎总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每一次都有别人难以理解的理由。
可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这一切却又显得那么水到渠成。
“那您为什么这样做?”
“这是一笔投资,既是投给威廉三世,也是投给整个荷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