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导矿？
就刚才那一会儿功夫，水样都未必取完，哪儿来的超导矿？
林凡疑惑归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好时机。
原始人还死死趴伏在地上。
安东尼奥从空间里掏出即食三明治的举动把他惊到了。
他双眼圆睁，视线穿透了眼前的红红绿绿的东西，直勾勾盯着安东尼奥——那个凭空变出东西的人。
“吃的，是吃的！”安东尼奥见他不为所动，把外面的塑料包装撕了，再递过去，“给你的，吃吧！”
可原始人还是不明所以，看眼前奇怪的东西，不明所以。
“吃的，吃的！”
安东尼奥手舞足蹈地比画，还将三明治放到嘴边做啃咬状，却只换来对方两颗茫然转动的眼珠。气得他一口咬在三明治上，狠狠咀嚼起来。
“这些食物不符合他的现有认知，”林凡见状，问岑方远，“餐饮部有生肉吗？送一些过来，先打发他离开。”
很快，半扇清理干净的猪肉被护卫队员一路疾跑送了过来。
原始人这回看懂了，自从猪肉出现，眼睛就一直往那儿瞟。
他眼巴巴盯着那肉，喉头不自觉滚动，谁都看得出他的渴望，但他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安东尼奥叹了口气，上前一把将人拎了起来，夺过一旁的猪肉塞到对方手里。
胳膊被猝不及防的重量压沉，原始人下意识抱住，就被人转了个方向，往前踉跄了几步。
他转头看去。
神明正向他挥手，似乎是想让他离开。
原始人看向胸前新鲜干净的肉排，试着往前走了两步。
再回头，就见神明弯腰，捡起了他的武器。还不等他紧张，熟悉的手感又回到手里。
“走吧走吧。”安东尼奥又将人往前推了一把，继续挥手，“安全回家啊~”
原始人虽然听不懂，但还是领会了含义，慢慢放松下来。
在对方的盯视下，一步三回头，最后终于没入丛林深处的阴影之中。
他一消失，早就来到附近，只是藏在高大的灌木中没有现身的其他队员们齐齐涌了出来，低声交流着。
“林舰。”祁迈上前。
“你们都过来了？”林凡抬眼看了一眼乌泱泱的黑衣人。
护卫队是以诺亚号为圆心，呈环形向外扩散排查的。现在人全集中过来，其他地方自然就没了防护。
“计划有变，”祁迈回道，“在发现原始人的第一时间，岑副就给我们下令，停止继续外探，原地布设监控和电子驱离设备。”
要不他们怎么可能放下手头任务，齐聚于此，就为了看个热闹？
“行。”林凡见他们已经掏出设备准备安装，抬头看向遮天蔽日的绿色叶幕，“你们忙完手里的活之后，再清出一条从这里到诺亚号的通路出来。”
短期停留的话无所谓，要是准备挖矿，并长期驻扎，就要考虑到普通诺亚号舰员的出行方便。而且……
林凡看了一眼原始人离开的方向。
“好的。”祁迈直接应道。
林凡道了声辛苦，喊上安东尼奥一起回诺亚号。
果然，安东尼奥知道发现了超导矿也非常惊讶。
不仅好奇发现的时机，也好奇超导矿本身。
“超导矿是什么东西？我怎么都没听过？你们竟然有事瞒我？”他盯着林凡追问。
林凡瞥他一眼：“前阵子，伊里亚说找到摆脱空间乱流的操控方法，一起探讨时，你人呢？”
安东尼奥立马理亏，摸摸鼻子嘿嘿一笑：“哎呀，还不是那段时间被那些理论折磨烦了吗？什么暗物质啊暗能量的……船上那么多人，我懂不懂有什么关系？总不至于有一天只能我来开吧，是吧？”
安东尼奥学得头晕脑胀，好容易完成潜航理论的流程。
伊里亚突然又跳出来说有新技术，他连整话都没听完，直接跑了，躲了他们几天。
当然不会有人强制他。只不过后果就是现在这样，提到相关事物，他完全不知道。
“嘿嘿，我那不是不知道嘛。”安东尼奥搓手，“哈尼，你最好了，快给我说说，是怎么个事儿？”
顿了一下，他又谄媚笑道：“最好长话短说，不要说那些太复杂的理论哈。嘿嘿。”
之前说过，伊里亚一心想找在空间乱流里脱困的航行技术。
学完潜航技术后，他继续向后翻阅，竟真被他无意中翻到了。
“我们都知道，潜航并非真正的‘隐形’，底层逻辑是引力解耦。宇宙中的时空乱流，本质上是空间结构发生的剧烈波动。当诺亚号启动潜航模式时，引擎会发出一种特定频率的‘空间谐振波’，这个你知道吧？”林凡问。
“知道知道，”安东尼奥点头，“这块儿我知道。就是这个波跟周围暗物质洋流同频，导致咱们在视觉上消失的结果。”
林凡点头：“在乱流里，空间谐振波同样起作用。之前，我们只想着用引擎拉力硬抗，用外力冲击波推送，现在，我们有了更省力的办法——将空间谐振波调整到跟乱流引力波一致。”
“那不就相当于我们也变成乱流的一部分了？”安东尼奥问。
“没错。”林凡继续道，“当我们成为乱流的‘同党’，自然不会再被牵引力捕获。只要保持共振频率，飞船就能在狂暴的空间风暴中保持绝对的自主机动性，不会被撕碎或卷走。”
“这样吗？”安东尼奥眨眨眼，想了想，没想明白。他问：
“我理解这个不被牵引的部分，相当于引力的一部分嘛。但潜航我们是被暗流推着走的，怎么到这里，就不会被牵引拉回去呢？而且光融入其中也不行啊，我们不是得出去吗？”
林凡停下脚步，原地思索了一下：“你见过溪流里的鱼吗？”
安东尼奥当然见过，他还亲手抓过不少烤来吃。
“那你肯定也见过逆流而上的鱼。”林凡斟酌词句缓缓解释，“鱼逆流而上靠的是流线型减阻和自身绝对推力。”
“以前我们遇到乱流，船体本身就像厚重的棉衣掉进了水里，被水死死抓住，引擎推力再大，也被水流的阻力抵消、托住，只能眼睁睁被一点点吸着走。”
“现在，同频的共振波相当于给舰体外层穿上了一件绝对光滑的紧身潜水服，并调整身体的角度，也就是流体力学解耦原理。狂暴的乱流依然在周边冲刷，但只能从光滑的表面‘滑’过去，再也无法抓住我们。既然抓不住我们，引擎的推力就能转化为纯粹的推进力。”
“而且，乱流对冲总会形成涡流。我们只要调整自己的角度和频率，让自己和涡流节奏一致，就能钻进涡流里。这时候再狂暴的乱流都不会是阻力，而是托举我们，推我们前进的传送带。”
“我们就像那条逆流而上的鱼，顺应水流的角度和频率，借助漩涡的流向，只要自己发力，就能轻而易举地逆着水流游出去！”
“哦~”安东尼奥拖长尾音点头，“明白了。那跟超导矿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