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站在机舱走廊的入口，继续扫描红点，红点倒是不怕，枪法再准也就是子弹的问题。
真正让他紧张的是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
他从走廊里走了出来。既然藏也藏不住了，他不装了，步子迈得大而稳，空乘的平底鞋踩在机舱地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来巡查的。
一个白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人体格不算特别壮硕，但肩膀很宽，外套下面能看到战术背心的轮廓。他拍了拍手，拍了几声，不紧不慢的，像是看完了什么精彩的表演，正在鼓掌谢幕。
他的嘴角挂着一层笑意，但不是那种正常的笑意，是一种带着扭曲弧度的、眼底没有温度的笑。
不愧是亡灵的头子，能走到这一步，不过，你死定了。
还有十五分钟。飞机就炸了。
什么？机舱里哗然了。靠窗的乘客扭过头来，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把手里的书放下了，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猛地抱住了身边的小女孩，把她的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空乘推着餐车从前方经过，餐车猛地停住了，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风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混乱的人群。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白人脸上，语调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不怕死？
白人歪了一下头，像是这个问题问得太蠢了，让他觉得有点好笑：我是黑暗同盟会的死士，随时准备牺牲。
黑暗同盟会？陈风重复了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是你们的漫不经心，但那种漫不经心里没有真的轻视，反而让他的眼神更专注了一些，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调整了握枪的角度。
果然都是疯子，炸弹在哪里？
一起死就行了，何必挣扎？现在还有——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非常淡定告诉陈风，十四分钟。
他的话音还没落，陈风已经抬手了。
消音器压制后的枪声在机舱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声音。
噗……
白人的眉心多了一个细孔，身体往后倒去，后脑勺砸在座椅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面上，手表的表盘磕在地板上，玻璃裂开一道蛛网纹。
陈风没有多看一眼尸体，转身就往驾驶舱方向冲。
步伐又急又快，肩膀撞开过道两侧伸出来的手肘和膝盖，有人被他撞得往旁边歪了一下，但他没有减速。
他冲进驾驶舱的时候，仪表盘上的数据还在平稳跳动。他一把推开了副驾驶座位上的尸体，坐在位置上，双手搭上了操纵杆，目光扫了一眼高度计和航向指示。他的手指在驾驶面板上快速按了几下，把飞行高度开始往下降。
机头微微下压，舷窗外的地平线开始倾斜，云层朝上方涌去。他偏转了一下航向舵，让飞机朝着大海的方向偏转。。
做完这一切，他松开操纵杆，从驾驶舱冲出来，沿着楼梯往行李舱的方向跑。
行李舱的门锁被他两脚踹开，里面的灯光昏暗而冷白。他看到那些被固定在行李架上的箱子，密密麻麻的，一层一层的，被绳索和绑带固定得严严实实。
他掀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红绿相间的导线纠缠在一起，定时器上的数字正在跳动。
太多了。
陈风站在行李舱中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扫过那些箱子。他就算是拆弹大师，也不可能在十分钟之内把这些全部拆完。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