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楚浩被一个金色的光茧包裹着,一股恐怖而又神圣的气息从光茧之中隐隐散发出来。
光茧约有丈许高,通体散发着灼目而不刺眼的金色光晕,悬浮在这片方寸空间的正中央,像是一颗从太古时代遗落至今的神胎。
光茧表面弥漫着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神秘气息,那气息从光茧的每一道纹路中缓缓渗出,像是液体般粘稠,又像是薄雾般轻盈。
它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那些石壁上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的表面都荡开了一圈圈极淡的涟漪,像是这片空间本身都在为这股气息而轻轻颤抖。
气息古老、苍茫,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浩大威压,仿佛在这小小的方寸空间中,正有某位从太古时代走来的无上存在在缓缓苏醒。
那是真正属于远古真凰的最纯粹本源,是万火之源,是生命之初,是这片天地间最接近大道本根的一缕气息。
轰!
而在楚浩的体内,却是另一番翻江倒海的狂暴景象。
那股金色的真凰本源刚刚涌入丹田,一直蛰伏在楚浩气海深处的涅盘之火瞬间就沸腾了。
曾经的涅盘火虽然霸道,但在楚浩的压制下还算乖巧。
它像是一头被驯服的猛兽,虽然体内流淌着灼热的野性,却始终被主人用锁链牢牢拴着,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被放出来撕咬敌人。
可此时此刻,它就像是一个饿极了嗷嗷待哺的疯孩子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木-乳。
它发出一阵阵如同低频龙鸣般的呼啸,那呼啸声在气海中翻涌激荡,震得他丹田的壁垒都在微微发颤。
它化作无数条赤红色的火蛇,顺着真凰本源涌入的轨迹疯狂地迎了上去,开始毫不客气地大口吞噬。
那些火蛇每吞下一口真凰本源便膨胀一圈。
从最初只有拇指粗细的火苗,到手臂粗细的火蛇,再到如同参天大树般粗壮的火龙。
它们贪婪撕扯着涌入气海的金色本源,将那些足以让一个涅盘境修士直接爆体而亡的恐怖能量一口一口地吞入腹中。
涅盘之火在吞噬中发生了变化,赤红色的火焰中渐渐透出极淡的金色光丝。
那些光丝在火蛇的身躯中流淌,将它们的鳞片一片片地染成了淡金色。
楚浩能感受到这种变化的每一个细节。
他能感受到那些火蛇在吞噬本源时传来的、如同触电般的战栗,能感受到涅盘之火内部那股古老的灵性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复苏。
它正在从一头被驯服的猛兽蜕变回它曾经的模样,那头在真凰手中叱咤万古的万火之灵。
“什么情况?还要蜕变?”
楚浩咬着一口钢牙,额头上青筋暴突。
刚才的蜕变,他还以为已经结束了呢。
没想到……还有?
而且他没想到真凰本源还没开始被他炼化,涅盘之火就先一步沸腾了。
他更没想到的是一直乖乖听话的涅盘火在真凰本源面前会变得如此疯狂,像是被夺舍了般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它不再按照他的经脉路线运转,而是在他的气海中横冲直撞,将那些吞下的本源之力用最粗暴的方式消化、转化。
他试着用意念去压制,但那些火蛇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便以更加疯狂的姿态扑向了涌来的本源。
那感觉就像他试图拉住一条被激流冲走的锁链,手刚握上去便被拽得生疼。
涅盘火在吞噬真凰本源,但这股力量实在太过庞大,庞大到楚浩的肉身根本无法瞬间承载这种级别的能量对冲。
那足以熔化一切的恐怖高温直接透过了气海,开始在他的肌肉、皮肤内肆虐。
温度比他在灰色火海中遭遇的不朽神焰还要高出数倍,比他在祭坛上燃烧真凰羽时承受的灼痛还要猛烈。
他的气海在那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座沸腾的火山口,岩浆从火山口中喷涌而出,沿着他的经脉灌入四肢百骸。
金色的火焰与赤红的火焰在经脉中疯狂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一下。
他的经脉内壁在高温的冲刷下不断脱落,又不断地被真凰本源中的生命能量修复。
那种破坏与重生的循环无休无止,让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两支大军同时占领和重建。
咔嚓!
一道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光茧内部响起。
声音是从他身体的最表层传来的。
只见楚浩那原本坚韧无比的躯体表层,竟然像干涸千年的大地一般崩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缝。
那些血缝从他胸口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张被撕裂的蜘蛛网。
血缝中翻涌着金红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在从裂缝中往外挤。
缝中没有哪怕一滴鲜血流出,因为鲜血在溢出的瞬间就被那金黄色的火焰蒸发成了血雾。
血雾从血缝中蒸腾而起,在光茧内部弥漫开来,被金色的光芒映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旧皮在干枯,焦黑,剥落。
那些曾被他引以为傲的,经过无数次淬炼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从他的身体上脱落。
每一片旧皮脱落的瞬间都像是一片被烧焦的枯叶,在光茧中飘荡了几下便被高温焚成了灰烬。
他全身的旧皮都在以同样的方式剥落,从脸到颈,从胸到背,从手臂到双腿,一层接一层。
画面狰狞可怖,像是一尊被烈火灼烧的古老雕像正在褪去它最外层的壳。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裸露的血肉与一道道蔓延的裂痕。
但正是在这具看似凄惨到了极点的身躯之下,一抹流转着淡淡金色光辉的全新血肉正在以一种逆天改命的速度疯狂生长。
那些新生的血肉从旧皮的裂缝中挤出来,像是春芽顶破干裂的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住他裸露的伤口。
新生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极为细腻的淡金色,表面流转着极细微的金色道纹,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光泽,如同被唤醒的龙鳞。
真凰本源正在强行逼迫他的肉身再次蜕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正在被从最底层重新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