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说得通啊!
寻常的遗孀,他不相信泠衍抒会看得上,可黎正君完全不能一概而论!
美貌先不论,仅仅就为着天下着想这一条,那人就可以欣然接盘。
这等“奇思妙想”,也就林星野他们不知道,不然肯定一个个轮着把李吟歌揍一遍!
但偏偏李吟歌像着了魔一样钻进了这个念头里,至此起了一定要去打听个究竟的决心。
他遣了小孩去打听这一举动本就已经引起了附近人员的疑心。
之后,为了知道一手消息,他又冒险联系了一个小吏。
这回终于被林星野埋伏在东外城的人手追踪到了踪迹。
林星野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故意安排了人手去引导那个小吏,通过对方把想让李吟歌知道的消息“偷偷”传递出去。
所以李吟歌如愿打听到了皇后姓甚名谁,知道了帝后是泠衍抒住在侯府期间相熟起来的,是个泠族,隐卫出身,长相出色。
至于嫡长皇子一说,小吏说得并不明确。
但正因为那种含含糊糊、似是而非,才越发让李吟歌难以罢休!
为了一个确切答案,他动作越来越大胆、手越伸越长,也就不意外掉进了林星野布下的“天罗地网”!
知道这消息之后,泠衍抒着实高兴了两日。
不过因为近来需要大量时间照看夫郎、孩子,他已经好多天没有正经“干活”了。
基本只在前朝需要君王露面的时候才出现一下,等回了内宫,就尽数丢给了林星野。
基于泠诀还在月子里,孩子又早产体弱,黎初晗没有跟泠衍抒计较对方奴役自家小郎君,最多偶尔偷偷吐槽几句。
再说了,他和星野不能露面,也确实闲得发慌,所以干点活权当打发时间了。
反正再有三个多月,就轮到他和星野休长假了!
黎初晗摸摸自己大了好几圈的肚子,一脸不亏的表情。
一边的林星野虽然在批奏折,注意力却没少放在自家夫郎身上。
自打开年,黎初晗的肚子就有点见风长,林星野现在就是光看着夫郎站在那里都觉得害怕,怕对方站不稳!
经常郁里扶着黎初晗走不上两圈,林星野就会用上小心思要对方坐下歇歇。
比如现在,他就是故意递奏折过去的:
“初晗要看看吗?图在徐按捺不住了,都敢在折子里提嘉奖曾经追随太子的元老了。”
黎初晗确实感兴趣,立刻挤过来一起窝在龙椅上,还顺口抱怨了一句椅背好硬。
林星野赶紧给他加了软垫,又轻轻揉上了腰:
“能看出来李吟歌已经乱了分寸。
这才铺垫了多久,他就有点迫不及待挤进朝堂了。”
“那这不是瞌睡送枕头吗??”
黎初晗欣然道,“星野你赶紧多给他点明示暗示,帮他攒足勇气往前冲啊!”
“行,夫郎有令,为夫不敢不从!”
林星野在黎初晗殷切地视线里,仿着泠衍抒的笔迹,落下了朱批:准!
并且还即刻颁下了圣旨:
着太史局尽心卜选吉日,以备告祭天地、太庙,册封皇后事宜。
为彰同乐,届时当大赦天下,并着追嘉昔日全体太子旧部功绩!
下面的人效率很高,当日诏令就出现在了都察院门前的诏书亭里。
经过专人宣读传播,到了晚上繁华喧闹的元宵灯会上,已经人尽皆知!
要说之前,觉得打听之路过于顺利的李吟歌还怀疑过做局的可能性。
可现在已经走到哪儿都能听见百姓的议论之声,意味着就算是假戏也已经做成真了,他心里就只剩下了嫉恨!
不过同时,他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个好机会。
一般这么大事都会大赦天下,他完全可以借机争取免掉自己的死罪!
反正到今天都没有泠诀的后宫追封流出来;对方的灵位他也打探过了,只是供奉在广宁街那个小院里而已。
种种迹象都表明,泠衍抒对他是念着旧情,却不是念着爱情。
只要不是真爱,就意味着这条命就还有讲价的可能!
抱着这种念头,李吟歌让图在徐拉拢了一帮官吏给他当说客。
最终还真给他拿到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准信!
不过他终究没敢直闯朝堂。
之前被圈禁见不到任何想见之人的日子,他肯定是不想再过的。
所以他依旧谨慎地远离任何他认为不安全的角色——连带着李柠荔。
如今已经在皇商圈里挣得一席之地的小李大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二哥已经潜伏在京城好几个月,他还一直在为对方的逃逸叛变惋惜。
殊不知李吟歌已经逐渐不待见这个弟弟了。
因为他看懂了如今的李柠荔已经彻底偏向了林星野。
这让他感觉到了危险,基本已经单方面判定了断绝来往。
李吟歌谨慎到这地步,着实让林星野他们头疼。
他们一直都是把对方按泠族来防着的,故而就算想改换策略也不考虑硬碰硬。
最后想来想去干脆让泠衍抒主动出宫一趟,诱敌入瓮。
主意是好,就是不知道自家这个介不介意。
所以泠衍抒特意委婉地问起泠诀。
没想到对方无比坦然:
“别人不好说,但李吟歌属下从不介意。从前是,现在也是。”
“为什么??”
这么听起来,泠衍抒反而不高兴了——说好的爱自己呢?合着李吟歌以前追着自己不放,泠诀都不带吃一点醋的???
泠诀怀着复杂的心情解释:
“从前您是很在乎他,在乎到会心疼他、怜惜他,看起来很爱他……
可你真的愿意跟他成婚吗?接受得了与他肌肤相亲、生儿育女吗??”
泠衍抒浑身一震,揣着心惊看他!
对方嘴角恍惚露着一丝苦笑:
“您对他的感情兴许占据了世间大多的成分,可唯独做不了夫妻!
因为一切都只是缘由您记着他对您的好,所以您内心深处在不断地说服自己给予回应,也就是说,一直是在逼着自己接受!
也是从前您身上的担子太重了,才会无意识以这种方式维持平衡。
所以后来,王爷、王君他们出现,拉了您一把后,您就一下子变了……
您自己应该也有感觉,就忽然不喜欢他了。”
泠衍抒呆住了!
因为那时候,他以为郭府那人是李吟歌的时候,他确实差点就那么做了!
逼着自己去接纳,哪怕当下还无法接受与对方有肌肤之亲,可是他觉得忍忍就好,
久了,总会适应的……
没想过一直在自己跟前当木头的泠诀,能这么清楚地剖析出他对李吟歌的感情!
比他这个当局者还要清楚!
泠衍抒看着自家这位的眼神又欣慰又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状态离开的,总之到了黎初晗他们跟前,依旧有点魂不守舍。
并且面对林星野夫夫的关心,他只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
“果然长久待在近身边的人不能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