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停下来休息时,给他灌了点水,人是清醒过来了,只是老头子头昏脑涨,确实受了大罪。但老头确实心里聪明,他尽可能的咬牙坚持,没有表现出一点痛苦,既可以让孙子放心,也可以不耽误大人们的行军速度……
邓艾始终跑在队伍最前面,瘦小的身子在马背上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他对这一带的地形果然熟悉,哪里有水沟,哪里有断桥,哪里要绕行,他都能提前指出来,让队伍避开了好几处可能陷住马蹄的烂泥地。
法正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同时也更加愧疚……
就这样沿着小路向渡口奔波了几乎一整天。天亮了又暗,日头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
终于,在暮色四合的时候,索超最先冲出了林地,顿时眼前豁然开朗,紧接着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水声,迎面扑来一阵江边独有的凉风。
“到了,我们到江边了!”索超非常激动,大声对着后方呼喊:“大人,到了!前面就是渡口!”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催马向前。果然,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河流横在面前,河水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
渡口上依稀可见还有十来条小船,虽然都不大,只是往来渔夫和船夫的营生家伙,但十来条也足够带着蜀军渡江了。
法正大喜,正要下令渡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猛地回头,只见来路上烟尘滚滚,一面面黑色的旗帜在暮色中猎猎翻飞——那是吴军的追兵!吴国的斥候追上来了!
索超仔细往后看了一眼,对扭头对法正说:“大人,这应该是吴国的斥候小队,都配备有战马,大概有一百来人,估计是这附近的斥候全部杀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追了我们一路,没找到我们人,便想来渡口守株待兔了。你们先撤,我带人在后边儿挡着他们!”
索超这次还真说对了,那天晚上的战斗确实惊扰了附近的吴军军斥候,他们在发现法正的踪迹之后,就将附近几个县城的所有斥候全部派了过来,总计就是这一百来人,然后开始沿着道路一直追逐。
可是邓艾带着法正等人走的是小路,这些吴国斥候确实没找到法正等人的踪迹,但他们又接到新的命令,法正等人是一定会南下到襄的阳,不管他们现在在哪里,反正的目的一定是江边渡口。所以当吴军找不到人的时候,就来到江边守株待兔就行了!
只不过吴军速度还是慢了一些,没有法正等人走小路跑得快。不仅没有守株待兔成功,反而是法正等人都到江边准备登船了,他们才杀过来。这一来一去,倒是差出来不少宝贵的时间,给法正等人一个逃生的机会!
“快!快上船!”法正第一时间也猜到了缘由,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嘶声喊道。
众人纷纷下马,连拉带拽地把战马往船上牵。可渡船太小,一次只能渡十几个人。法正被徐庶护着,第一个上了船。索超带着剩下的人在岸边阻击追兵,箭矢如雨点般从对面射来,嗖嗖地落在船板上,钉在船舷上。
邓艾也在邓芝的保护下登上了第二条船,可邓艾不放心自己的爷爷,一直回头朝着岸上大喊:“爷爷,快登船,爷爷……”
他的爷爷被另一个士兵背着,正在往第三条船上跑。可就在这时候,一排箭雨从追兵阵中射来。保护他的士兵不慎被箭矢射中眉心,直接躺在了地上,而老头子也踉跄一下,摔倒在地上。
邓艾看到这一幕,目眦尽裂,直接想跳船跑到岸上救自己爷爷,可一旁的邓芝死命拉住了他,并一直跟他说:“你冷静一下,不要过去,你手无缚鸡之力过去干什么?不要去添乱了,我让人去救他,你千万要呆住了!”
邓艾虽然在死命挣扎,但他毕竟年龄小,而邓芝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手上的力量可不是邓艾能挣脱的,而邓艾本来就口吃结巴,在这个紧要关头中,他也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挣扎辩解都无果,只能任由邓芝按着他。不过他眼眶里的眼泪一直往外流,不甘心的在呜呜挣扎……
就在邓芝准备派人去救老头子的时候,另一条船上的徐庶突然跳了下来,他持着剑往岸上奔去,直奔着老头子所在的位置,一边走,一边不断拨打着剑雨。
无他,徐庶本就是豪杰,生平乐事就是行侠仗义,他不能任由所有老头子被射杀而不管。他内心中的道义,必须让他站出来救人。而且现在他已经护送法正到船上,法正暂时安全了,他的忠已经尽了,下面就是他的义了!
可吴军的人数太多了,箭如雨下,徐庶还没来得及跑到老头子身边呢,就又有好几支箭矢飞来……
忽然,老头子忽然身子一挺,一支羽箭穿透了他的后背,箭头从前胸冒了出来,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往下滑,整个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