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风玄满脸震愕，一时竟有些无措。
从很久之前，他便已隐隐猜到，真魔界九大魔主，恐怕并非是最为恐怖的敌人，在它们之后，还隐藏着更强大的敌人。
特别是在第一次得知极恶源胎的存在后，风玄更是笃定了这一点。
若是不然，为何所有黑域强者都对此讳莫如深，风玄能够看出，那是出自本能深处的恐惧。
但如今，道衍竟然告诉他，一切灾祸的源头，竟然不是来自于极恶源胎？
风玄眉头紧蹙，并非是他不相信道衍的话，而是这结论太过颠覆。
念头刚起，他忽然抬眼望向另一侧。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坍塌的苍古界域周围，一片庞大无比的阴影从那斑斓混沌中蔓延，一根根畸变而扭曲的阴影触腕从中伸出，如同沼泽沉泥，要缓缓将整个坍塌的界域覆盖包围。
看到这片扭曲至极，比之苍古界域更加庞然的巨影，风玄神色阴沉，眼中杀意沸腾。
他当然知道这片庞大阴影是什么，这——便是真魔界。
曾经的苍古界，有着界壁存在，即便是真魔界，也只是在外围徘徊，而不曾亲自入侵。
但如今，界壁破碎，宇宙坍塌，这便意味着，苍古界域，已不再受到源海规则守护。
“等等，既然不是极恶源胎，那又会是谁，还有，你口中极恶源胎的本质，又是怎么一回事？”
“况且，此时的真魔界，不正在蚕食苍古界域的残骸么？”
望着渐渐将整座坍塌界域包裹的真魔界阴影，风玄只觉思绪纷乱，却还是抓住了最关键的疑问。
面对追问，道衍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在我衍宫界，虎族有一天生的神通，名为伥。
其本质，便是将其曾吞噬过的生灵，化为能够驱使的伥鬼，为其所用。
而那些伥鬼，虽然依旧能够保存着自我思维，但其一切，都已不再属于自己。
若是那虎族身死，那它们也无法苟活，会随着虎族的死去一同消散。
因此，它们会本能受到虎族影响，为其存续而不择手段”
他的话，很慢，甚至仿佛只是讲述了一件丝毫没有关联之事。
但瞬间，风玄便明白了道衍所想表达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那所谓的极恶源胎，就是那虎族，而所谓的九大魔主，便是那些伥鬼！！！”
风玄眼眸微睁，语声带着惊愕。
若真是如此，那他也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
“或者，你可以想得再广一些呢？”
道衍眼含深意，轻声说道。
“再广一些......”
听到这话，风玄一怔，旋即垂首沉思，不过瞬息，便像想到了什么，浑身微震。
“不......不只是九大魔主......整个真魔界，一切生灵，皆是——伥鬼”
他声音有些干涩，言语之中，已经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那并非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置信。
整个真魔界究竟有多庞大，单是看看那片庞大的阴影便可知晓。
或许，曾经的真魔界，并没有如此规模，但在吞噬了多方宇宙后，早已超越了普通宇宙界域。
而如今，就连苍古界域，也要遭其毒手，即便，只是坍塌的界域。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风玄终于懂了为何道衍说极恶源胎的本质是 “界”，是如同宇宙意志般的存在。
若非如此，即便是超脱境存在，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也终于明白，为何提及极恶源胎，能够令得如此多真魔界强者忌讳。
虽然不知道，真魔界究竟是如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但显然，这样的畸变，定然与极恶源胎有关。
“等等，这样一来，一切灾厄的源头，不正是极恶源胎么？”
风玄再度发问。
毕竟方才道衍才亲口否认，灾厄源头并非来自极恶源胎。前后两句话，岂不矛盾？
“人有养虎意，虎无伤人心。
你怎么知道，伤人的，究竟是虎，还是鬼呢？”
道衍的话，如惊雷般，响彻在风玄耳畔，让他整个人都呆愣当场。
然而不等他发问，道衍则是继续道：
“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但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才是关键”
看着道衍认真的脸庞，风玄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你如今，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带着轮回之盘，速速离去，远离此地，永远不要再靠近此地，靠近真魔界所在”
道衍看着风玄，看着他那丝毫不为所动的双眼。
“第二个呢？”
风玄眯眼，直接问道。
“第一个选择，最为稳妥，你不考虑一下，至少这样，有着你这位超脱者的庇护，苍古界的火种，或许有朝一日，能够再次绽放”
道衍疑惑，因为他能够感受得到，风玄竟是真的没有半点动摇的想法，这与他了解中的风玄，似乎有些出入。
“那不是我想要的，再者，这应该也不是你想要的”
风玄语气平淡，看着道衍脸上的讶异，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微笑。
“况且，我们之间的交易，可还未曾结束”
说道此处，风玄思绪翻飞，仿佛再次回到与曾经还以青铜古卷模样示人的道衍交谈场景。
那时的他，还太过弱小，根本没有真正与道衍交谈的资格，道衍曾告诉他，只有在他成长到一定程度，在未来某个时刻，两人间的因果才会真正结束。
从他将青铜古卷从那潭底捞出，在他一次次接受来自青铜古卷毫无保留的馈赠之时，这般因果也早已种下。
身为武者，即便已然超脱，风玄却依旧不可能忘记自我本心。
没有道衍，没有青铜古卷，他风玄早该化作尘埃，归于故土，世间万千精彩，根本无缘得见。
“你可想好了，这条路，或许会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纵然你是超脱者，也不例外，比如我，便是前车之鉴”
道衍沉默，深深看了风玄一眼，再次强调道。
“想要我的命，也没这么简单”
风玄依旧平静，可一字一句，皆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