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闻言，道衍笑了，那笑容，显得无比真诚与畅快，仿佛压在心头万古的郁结，都在此刻松动了几分。
“也罢，不过在这之前，你是否要先将轮回之盘安置一番？”
道衍一指某个方向，轻声问道。
风玄抬眼望去，目光穿透重重规则乱流，落在远方那一方缓缓沉浮的巨轮之上。
“这便是......轮回之盘”
风玄轻声呢喃，目光复杂难言。
一方完整的界域，到最后，能够留存下来的，只有这区区一域之地。
甚至于，这已然是无数人谋划算计无数后，才能从那绝境中留存下来的“奇迹”。
甚至算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亲眼目睹这奇迹。
风玄目光自然今非昔比，以他的眼界，轻易能够看出，轮回之盘虽相对一个完整的宇宙而言，渺小如尘埃，但其本质，却是五脏俱全，自蕴一方完整小宇宙。
想来，应当是在铸造之初，便从主宇宙中分割而来，毕竟这东西的铸造，更有玄女一族的参与。
甚至，在那深处，还有着一股连他都感到陌生而下意识敬畏的力量。
“轮回么？”
风玄自语。
曾经的他还不觉如何，可此刻心底却生出几分疑惑。
身为此方宇宙的超脱者，甚至得到了羲祖传承，对于苍古界，风玄自认也极为了解。
但，轮回，这似乎不该是属于苍古界的东西。
只是，不等他细思。
“嗯？”
忽然，风玄目光骤然一凝，顿在了原地。
在他视野尽头，竟是发现了一名极为熟悉的身影。
而就在他目光触及之时，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一双原本紧闭的目光也是瞬间睁开，朝着风玄所在遥遥望来。
“小七”
“风玄”
两道自语声同时响起，却身处两片陌生天地。
风玄目光怔怔，直至半晌后，这才重新回过神来，那原本略显昏暗的双眸，也仿佛有点点光芒亮起。
“放心吧，那终究是一件始源之器。
当然，或许是最为弱小的始源之器，但其本质，却也与我等几乎相同，属于超脱范畴。
即便是你我，想要将其破坏，也非易事”
道衍的声音传来，也让风玄心中终于安定下来。
“谢谢”
忽然，风玄开口，轻声道谢。
风玄很清楚，若是按照原本的轨迹，苍古界恐怕早在太古之时，便已破灭。
是道衍暗中的帮助，这才使得时代能够延续，直至今日。
若是没有道衍与羲祖的布局，苍古界域，根本撑不到如今。
“不必谢我，这是我与羲交易的一部分”
道衍淡淡说道，看着轮回之盘的方向，却是微微沉思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风玄”
忽然，道衍开口，神情有些严肃。
“嗯？”
风玄疑惑看来，不知为何道衍为何如此。
“你对巫祖了解如何，或者说，在羲的传承中，巫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道衍神色认真问道。
只是，他的话，却让风玄更加疑惑。
然而当他仔细回想，却是惊愕发现，似乎，在羲祖那庞大的记忆传承中，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巫祖的记忆。
明明，连他都有着一些相关记忆，但为何，羲祖的传承之中，却什么也没有。
这唯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羲祖记忆中，本就没有巫祖的存在，这自然不会有传承记忆留下。
可这绝无可能，巫祖的存在，虽然流传极少，但却并非什么隐秘，作为人族，更不可能不知晓巫祖的存在。
那便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有关于巫祖的记忆，是羲祖刻意抹去了，再不然，也是无法通过传承而流传下来。
若真是如此，那即便是此刻的风玄，都有些震惊。
若是前者还好，这或许是羲祖有什么忌讳，或是觉得那部分记忆根本不重要。
但若是后者，那就让风玄也有些震惊了。
虽然对于超脱者而言，或许并非太过困难之事，但也绝非易事。
至少们，这样的意义，风玄根本猜不到。
“没有，在羲祖的传承中，没有对于巫祖的消息”
风玄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同时，他也看向道衍，想要看看道衍会是如何反应。
谁知，风玄此话一出，道衍却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直至半晌后，道衍的声音这才幽幽响起。
“风玄，若是度过此劫，即便是日后在源海中，也别暴露有关巫祖之事”
道衍的声音，不自觉带着三分忌惮，似乎即便是他，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巫祖，也是丝毫不敢小视。
听到此话，风玄轻轻点头，没有询问为什么。
通过种种迹象无不表明，那位巫祖，实在太过神秘。
先不提人族六大祖器，单是各种残缺传承以及对方究竟是如何避开界壁进入苍古界中，这一点，便是风玄与道衍也无法做到之事。
那位，显然并非普通超脱者这般简单，但越是如此，对于其他人而言，恐怕越非什么好事。
毕竟，巫祖的行为，怎么看，似乎都像是在躲避忌讳着什么。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轮回之盘所在，风玄这才将目光再度看向道衍。
“说说吧，第二个选择”
风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询问出声。
第一个选择，他已经拒绝，带着轮回之盘宛如丧家之犬般逃离，这是他无法接受之事。
整个苍古界域都已沦陷，目的，便是送他步入超脱之境。
而如今，也该是他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第二个选择，你，亲自进入真魔界中，毁掉极恶源胎，让这方罪恶之界，就此化——为——劫——灰！”
道衍的眼神犀利，看着风玄一字一顿，极为用力。
听到这话，风玄却没有太过意外，只是那紧蹙的眉头，说明着其心中的不平静。
“若是如此容易便能将其毁去，相信当初的你，早就做了吧？”
看着道衍，风玄问道。
当初的道衍，同样是超脱者，但最后，却是沦为了囚徒，连躯体都被驱使，成为攻伐他界的利器。
风玄不相信，如今的他，会比当初的道衍要强上多少。
超脱者的力量，的确强大，甚至足以脱离宇宙束缚，但这却不代表，超脱者，可以肆意破坏对抗一方宇宙。
就像毒蛇能凭毒液猎杀巨象，可要正面与巨象角力，终究是有心无力。
而真魔界，同样如此。
毕竟，连道衍都亲自开口猜测，极恶源胎的本质，或许便是“界”，是与宇宙意志等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