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义眉头紧蹙,指尖轻叩膝盖,沉心思索破局之法,车厢内的压抑气氛愈发浓重。
就在王义苦思无解之际,沉寂的手机骤然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的依旧是吕红旗的名字。
王义指尖微动,即刻接通。
电话刚一接通,吕红旗带着深深疲惫与无奈的语调便率先传来:“王义,我刚刚和宏津市特备局审讯处严处对接过,最新审讯情况很不乐观。”
“那群袭击你的凶徒,全程口径混乱,疑点重重。有人反复篡改幕后主使信息,刻意混淆视听、扰乱调查方向;有人闭口不言、全程沉默,拒不吐露半个字有用线索;还有几人更是气焰嚣张,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摆明了拒不配合。”
他语气一顿,道出最棘手的猜测:“从目前审讯结果来看,要么这群杀手和幕后雇主提前订立了死约、封口协议,重金买命、死守秘密;要么,就是宏津特备局内部存在问题,有人刻意放水、暗通消息!”
听闻此言,王义心头沉郁更甚,当即沉声追问:“吕处,我之前交给你的录音与现场视频,铁证如山,难道还不能坐实他们受雇于云景明的事实吗?”
电话那头的吕红旗又是一声无奈长叹:“你先别急,我这边刚好拿到审讯原视频,我马上传给你,你自己看。”
话音落下,通话挂断。
数秒之内,王义手机里的特备局加密沟通软件【特备通】弹出推送,一段三分多钟的高清审讯视频快速传输完毕。
王义点开视频,画面跳转至宏津特备局标准化讯问室。
室内灯光惨白透亮,陈设简洁肃穆,铁栏座椅冰冷坚硬,杀手头目双手被铐固定在座椅上,衣衫凌乱,面色冷漠,眼底却藏着一丝有恃无恐的狠厉。
对面的审讯人员坐姿端正,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拿着投屏证据淡淡开口:“这段录音和现场视频完整记录了你们的雇佣任务、行凶目的,有这份铁证在手,无论你如何狡辩,都改变不了云景明就是你们幕后雇主的事实。”
面对确凿证据,杀手头目却毫无慌乱,反而扯出一抹冷硬的笑,语气顽固至极:“我们是职业杀手,行内有行规,绝不会轻易吐露雇主信息。而且我们全程都是通过多层中间人对接联络,自始至终根本不知道最终雇主的真实身份,我也是随口一说而已。你们认定是云景明,那是你们的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们大可自行查证。”
一番话滴水不漏,死咬着中间人对接、不知情为由,彻底撇清了与云景明的直接关联,硬生生将铁证撕开一道缺口。
三分钟的视频转瞬看完,王义刚刚退出播放界面,吕红旗的电话便再次准时打入。
“王义,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吕红旗的声音透着深深无力:“严处刚刚给我反馈,这是杀手头目最终的审讯口径。后续他们动用了所有常规、非常规审讯手段,依旧撬不开突破口。同时技术组溯源排查、人脉链路核查,没有找到半分杀手组织与云景明直接关联的佐证线索。”
“你手里的录音和视频,无法形成闭环证据链,没办法一锤定音、彻底钉死云景明的罪责。”
听完这番话,王义眉头死死皱起,眉心褶皱深陷,心底的无奈与荒谬感层层叠加,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罪证近在眼前,恶人近在咫尺,可偏偏律法有漏洞、审讯有阻碍、证据有缺憾。
天道善恶昭彰,人间却黑白难断。
这一刻的无力,远比律法难惩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