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攥着袖子，声音发甜，“娘亲，我今天想出宫去珍宝阁看一看，看完就回来。”
盛玉华把筷子放下了，“不行。”
“可是娘亲……”
“你昏迷了两天，身子还没养好，出宫免谈。”盛玉华干脆的打断。
晓晓的嘴巴瘪了下去，两腮鼓起。
盛玉华心软了，但板着脸不松口。
晓晓跟她僵持了十息，发现没戏，立刻换策略。这小丫头可精着呢。
她从腿上滑下去，转弯蹬蹬蹬跑出了凤仪宫。
盛玉华叹气，端起碗喝粥。她知道这丫头去哪了。
太后寝宫里，梦思雅靠在软垫上让林嬷嬷给她梳头。
晓晓冲进来，直直的扑到梦思雅膝盖上，小脸往上一仰。
“祖母！”
梦思雅笑眯了眼，伸手摸了摸晓晓的辫子，“哟，我的小心肝儿来了，今天起这么早？”
“祖母，我想出宫去珍宝阁，娘亲不让。”晓晓语速极快，理直气壮的。
梦思雅面色沉了下来，“你娘不让？”
晓晓拼命点头，委屈巴巴的。
梦思雅把梳子递给林嬷嬷，低头看着孙女，“你身子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昨天吃了两碗馄饨一盘子糕点，能吃能喝的人哪有病？”
梦思雅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鼻尖刮了一下。这孩子是真的讨喜。
“行，去。”
晓晓的眼睛亮了。
梦思雅转头吩咐林嬷嬷，“多派几个暗卫跟上，公主的安全出半点差池，他们提头来见。”
林嬷嬷领命去传话了。
盛玉华接到消息，粥碗差点没端稳。哎呀，她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犹豫片刻，她起身换了常服，头上簪了银簪子。
“林嬷嬷，备马车，我要出宫。”
她不放心把女儿丢街上不管。
丁丁消息灵通，不知道从哪个小太监嘴里得了妹妹要出宫的信儿，抱着账本跑来了。这耳朵是真的长。
兄妹俩坐上了青布马车。
丁丁把账本摊在膝盖上，一路给晓晓汇报这个月的营收情况。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往东市方向驶去。
珍宝阁开在繁华地段，门匾上的金字是季明寒亲笔写的，只不过落款用的化名。
马车刚停稳，晓晓就掀帘子跳了下去。
迈过门槛时，耳边传来脆响。
那是玉器碎裂的声音，很刺耳。
紧接着是掌柜的惊叫声。
晓晓的脚步顿了顿，加快速度往里走。
正堂围了一圈人，地上碎了一地渣子。
老吴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一个中年男人揪着老吴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满脸。真是倒霉催的。
“我祖传的翡翠白菜！赔钱！十万两！你赔的起吗你？”
晓晓站在人群后面，冷静的打量着这一幕。
地上的碎渣子散了一片，最大的还能看出白菜叶子的弧度。
老吴声音发颤，还在拼命辩解，“客官，这东西是您自己拿在手里，我们伙计没碰过，是您自己松了手。”
“放屁！”那男人一巴掌把老吴扇倒，嗓门大，“你们伙计撞了老子的手肘，把我祖传宝贝摔碎了！十万两，少一个子儿老子砸店！”
围观的客人窃窃私语，有几个悄悄往门口退。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讲老实话，真是倒霉催的。不过这也没办法，开门做生意总会遇上几个没脸没皮的无赖。
晓晓拨开人群走上前，站到老吴和那男人中间。
那男人低头一看，面前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
“哈！”他大笑，扭头朝人嚷嚷，“瞧见没！珍宝阁没人了！派个娃娃出来撑场子！这店是谁开的？让大人出来说话！”
晓晓没搭理，蹲下身去，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
小手翻转着那块碎玉，指腹蹭过断面。
断面上有一层气泡纹理。
这纹理，天然翡翠绝不会有。
师傅教过，天然翡翠断面是颗粒状结构，凑近看是晶体。这假货做的也是真的不用心。
眼前这块的断面太光滑，气泡呈规律分布。
这是树脂灌注的赝品。
晓晓心里有了底，脸上没表现出来。
问题在于，这玩意儿做的太精了。
环顾店内，老吴身后站着两个验货的伙计，都是行家。
这两人盯着地上的碎渣子，满脸冷汗。
他们看不出来。单凭肉眼和经验，分辨不了这造假工艺。
晓晓把碎片放回地上，站起身。
丁丁挤到她身边，小脸涨的通红，袖子卷起来，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二哥，别吵。”晓晓拽住丁丁的袖子出声制止。
丁丁瞪眼看着她。
“你别怕他！这明摆着讹人！”
那男人叉腰，阴阳怪气的接话。
“小少爷说话注意点，啥叫讹人？我祖传宝贝，有据可查，你说讹人就讹人？”
这没脸没皮的家伙真是能装大尾巴狼。
他掏出宣纸，上面画着白菜图样写着记录。
“看清楚，我曾祖父买下此物，传到我手里四代了。你们打碎了，不赔钱？行，去衙门评理！”这是想讹钱了，这算盘打的也是真的响。
丁丁被气的直哆嗦。
老吴吓的面色难看，要是判赔名声就毁了。
但是呢，有晓晓在肯定吃不了亏。
晓晓拉了拉丁丁，示意他蹲下，凑到丁丁耳边压着嗓子说了几句话。
丁丁表情变了，将信将疑的。
“你确定？”
晓晓点头。
丁丁犹豫了，选择相信妹妹。
晓晓转身面对那个男人。
她声音响亮，“这位大叔，你叫啥？”
“老子叫王富贵！咋地，记住好赔钱是不是？”
“你说这白菜值十万两？”
“废话！京城谁不知道这价！”
晓晓点头，“老吴，去账房支十万两银票。”
全场静了。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这娃娃说拿就拿？大家都惊呆了。
老吴以为听错了，“东家？”
丁丁攥紧拳头，脸色难看，硬忍着没开口。心里真是烦躁的要命，遇到这种无赖也是真的无语。
“珍宝阁做生意，不推诿责任，既然客人说值十万两，那就赔十万两。”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银票赔完，这事结了。王大叔没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