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崩乐坏,崩的是人心,坏的是秩序。
人心一崩,礼便成了空壳;秩序一坏,乐便成了绝响。
他那一身以礼证道的修为,就像一座建在流沙上的高塔,沙流走了,塔便塌了。
“春秋时代,众人读书、修行,学的是‘明明德’,学的是‘止于至善’,学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那时候,我们都信,只要德行在,礼乐在,天下便不会乱。”
乐圣也站了出来,其同样感慨万分。
乐圣,以‘乐’证道。乐者,天地之和也。
宫商角徵羽,五音十二律,在他手中便是天地的呼吸,是万物的脉搏。
他抚琴一曲,可令枯木逢春,可令顽石点头,可令万军止戈。
传说他证道那一日,曾于九霄之上弹了一曲《韶》,曲至半阕,九天十地皆有所感,周天星斗自行排布,列阵如朝,宛若诸天万界都在向他俯首。
可如今,他也废了。
礼崩了,乐也坏了。
这天下,没人再愿静下心来,听那钟磬之声,没人愿再真心奏那韶乐之章。
相反。
淫淫之音,靡靡之乐,反而大行其道。
如此世道。
他的琴,弹给谁听?
他的乐,奏给谁看?
“可是啊,‘礼乐’‘德行’,救不了天下,也救不了儒啊。”乐圣悠悠叹道。
礼乐、德行,束缚的‘守礼’、‘有德’的人。
可当人,不讲这些呢?
你讲礼,他跟你讲利;你讲德,他跟你讲势;你退一步,他便进一丈。
那些守礼的人,被礼捆住了手脚;那些有德的人,被德压弯了脊梁。而世间‘无德’之人,反倒大行其道,横行无忌。
无德之人身居高位,权势惊天。
他们贪心,有无尽的欲望,那欲望像一口填不满的深渊,吞了良田吞城池,吞了城池吞山河,吞到最后,连天都想吞下去。
他们被权欲蒙蔽了双眼,看不见礼,看不见德,看不见人心,只看得到自己那双伸出去的手,还能再抓多少东西。
一挥袖,让军队出征。
铁蹄踏过良田,刀锋砍过城门,烽火一路烧过去,烧得九州处处皆焦土,烧得万家户户尽哭声。
当那些讲礼的人被一刀砍了脑袋,当那些有德的人被一军踏平了家门。
当礼乐成了笑话,德行成了枷锁。
世人终于明白了。
唯有拳头,才是世间最大的‘道理’。
“唯有‘刀剑’,方能止戈。”
此时,兵圣走了出来。
其声音,不疾不徐,却如金石相击,字字铿锵。
在儒家,礼、乐、德三圣,遭受重创,书、画,二圣又无太大战力时,以兵、儒二道融合唯一的兵圣,应运而出,撑起了儒宫一片天地。
兵者,诡道也。
可兵圣的兵道,却与旁人不同。他不修诡道,不修杀道,他修的是“止戈”之道。
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可若天下已无礼乐可讲、无德行可依,那便只能用这不祥之器,来守住最后一点东西。
“礼崩乐坏,非一日之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