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枪声响起,李麟吓得身躯一颤,愣了片刻之后,挣脱士卒的挟制,对着李非骂道:
“李非,你大逆不道,包藏祸心,当是为国贼!你比起那安禄山所为更甚!你敢说先前的长安流寇作乱和如今的屈海叛逃都和你无关!?你其罪当诛,只要我李麟在刑部一日,便誓要将你之罪行大白于天下。”
裴高远哪里听得这些,直接把枪瞄准了李麟,就要扣动扳机,却被李非直接拦下。
“李尚书,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离去吧。”
李麟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蓬莱殿。
“大哥,这厮肯定是受那老皇帝指派,你是一字并肩王,为何还要受这般辱骂!”
“太上皇让他来的,有些话太上皇说不出口,只能让人代为表述。”
“哎呀,大哥,何必要活的如此憋屈,你说来长安是为了咱们大唐,可那老皇帝什么时候相信过你一分?”
李非没有回答,但心中明白,再如此下去,长安就会越来越像一个火药桶,一旦被点燃,必然不死不休。
接连出现何魁和屈海的事件,即便是自己的无奈之举,也一定会加重玄宗的危机感,特别是在这次的枪响之后。
看来,自己当初的期望依然是空中楼阁,水中泡影。
此时,他想起了方才和李泌之间的谈话,李泌绝顶聪明之人,应该也看清了当前的局势,回忆当初他们二人协力逼玄宗退位,那李泌方才的意思......
想到这里,李非立即起身去了政事堂,刚好李泌也在,看到李非后立即迎上来说道:
“方才那一声枪响可是针对李麟?”
“正是,李麟以国贼骂我,裴将军气愤不过,鸣枪警示。”
“哎呀,如此一来,太上皇那里定会对你更加担忧,你找我是不是为此事而来?”
“还记得你我在灵州所谈之事吗?”
“当然记得。”
“我怕在长安日久,必然生乱,恐怕到时难以脱身,我准备返回灵州。”
“万万不可,你若现在强行离开,太上皇必然不肯,我再去南熏殿,当尽力为你开脱。”
“相信我,毫无用处,李麟此时恐怕已经在南熏殿哭诉,我可以退让一步,此前灵州给的那一千五百万钱李非不再索要,但通海获利要和长安五五分账。事已至此,李非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只能退身自保。劳烦李相去和太上皇说清楚。李非告辞。”
说完李非转身就走,李泌一把拉住李非的衣袖,凑到近前低声说道:
“你说当今圣上对你怨念颇深,若是借你之力让他重登大宝,你看如何?”
“我已经说过,刚刚稳定的朝局经不起折腾了。”
“可若是你要执意离开,这长安必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本来就已经人心浮动,李泌也只能出此下策!依我之见,先看看太上皇对此事如何定论,再做打算不迟。”
“那我只管让火器营整备行装,我在蓬莱殿等你的消息。”
“好,万莫擅自行动,我这就去南熏殿。”
二人交谈完毕,李泌马不停蹄的赶往南熏殿,果然,李麟正在玄宗面前讲述方才发生之事,说的涕泗横流。见李泌过来,玄宗随即对李泌说道:
“李麟去搜寻何魁乃是李非亲口答应,他竟然以李麟的性命要挟,根本没把朕放在眼里!如此大逆不道之举,李相这是还要为他开脱吗?”
“回陛下,既然李尚书没有搜到何魁,为何还要故意挑起事端?臣觉得李尚书也有不妥之举。”
“左相大人,那何魁当年随同李适之叛唐,当下有堂而皇之的现身长安,李非死不承认是何居心
昭然若揭,他在长安一日,我大唐便多一日的风险,他一直以钱财作为控制长安的筹码,为国是假,窃国才是真!”
李麟转身驳斥道。
“也许他有他的苦衷,李泌不相信李非会有这样的想法;方才他去政事堂,说他准备带兵离开长安返回灵州,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如今朝廷的政局刚刚有点起色,国库紧张已经有所缓解,地方官员大考也已快要结束,根据中书省各地呈送的奏疏来看,吏治整顿效果明显,南方各道的粮田扩增倍余,人丁之数也才刚刚企稳回升,他若是一走,这一切恐怕都难以为继。还望太上皇明鉴。”
“难道我大唐除了他,就没有人了吗?安禄山此前就告诉过朕,说此人善用妖术蛊惑人心,如今看来,更是如此。传朕旨意,从城外调兵十万,先把大明宫给朕围上,防止李非脱逃。”
李泌一听大惊失色,急忙上前跪地叩首。
“太上皇,万万不可,此前臣已经给太上皇说过此间利弊,万不可因为这个小事和李非反目成仇!”
“朕老了,不敢再等了,李非此人多留一日,我大唐便一日不安。李泌,你暂且就留在南熏殿,不得外出!”
李泌万万没有想到形势会如此巨变,还想劝阻,却直接被玄宗阻止,吩咐护卫将其拖至偏殿看守。
李非回到蓬莱殿,为防生事,便直接对裴高远说道:,
“你我今晚就不在这蓬莱殿了,你赶紧派人去城北禁苑备好所有战马,放入城北瓮城之内。告诉弟兄们,今夜随我们去三清殿集结,那里北临玄武门,一旦生变,我们可以直接出城。”
“怎么,那老皇帝忍不住了?”
“就看下午李泌能不能来蓬莱殿了。”
两个时辰过后,也没见李泌的身影,李非心知不妙,再次对裴高远说道:
“备好火枪弹药,今夜可能会有一战!”
“我巴不得那老皇帝出手,我这就去安排。”
按照李非的指令,三千火器营士卒全部撤出蓬莱殿,向北绕过太液池进入三清殿,两千士卒登上高墙,留五百人护卫三清殿,五百人控制玄武门和重玄门。
至亥时,天色已黑,开始依次有人回报:
“李大人,裴将军,方才用望远镜看到大批禁卫调动,重玄门外五里有火光闪烁。”
“丹凤门外发现重兵围堵......”
“大量禁军已经闯入含元殿......”
“已经逼近三清殿......”
李非此时起身,对裴高远说道:
“看来,太上皇这次是铁了心了,告诉弟兄们,在长安憋了这么久,赶出去散散心了,打开重玄门,杀去梁州!看看屈海给咱们准备了什么好玩意儿!”
“得令!”
裴高远一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