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营地
走在这里，叶岚不禁有些不自在。
因为这里的大部分面孔他都认识，因为在大矿区的时候把他们打趴下过，叶岚不禁再次庆幸自己当时变了身，不然这些人的目光恐怕能干掉他一万次。
“前面就是史瓦罗的地盘了吧？”
叶岚问希儿。
“对，你没见到周围全是机器人吗，注意点吧，别被机器人围攻了。”
顺着流浪者营地的路，走过了一座桥，出现在几个人眼前的是一个铁门，旁边还守着一个小机器人，毋庸置疑，这里就是史瓦罗的家了。
“门是锁的，有个小机器人在守着，这个小机器人大概率掌握着开门的手段。”
丹恒说着，似乎还在思考要不要先交涉一番。
“这些小机器人是史瓦罗的手下，而克拉拉作为史瓦罗养大的孩子，那这些小机器人大概率也听克拉拉的话，我觉得可以试试把克拉拉叫出来，看看能不能让我们进去。”
布洛妮娅给出了她的建议，叶岚点了点头，昨天他们刚帮了克拉拉的忙，而且克拉拉也希望史瓦罗能和地火和解，他们就是来干这个的，这时来找她帮忙，大概率会答应。
想完，叶岚走向了那扇大门，门口的机器人看到一群人走来，赶紧移动到了正门口。
“没有授权的外来人员，地火的希儿，禁止进入。”
“你好，我们是来找克拉拉的，昨天克拉拉去外面找物资了对吧，当时我们还帮助了她，她说流浪者营地这里的处境很不妙，所以我们想来帮帮忙，你能去转告一下吗？”
“克拉拉确实有提到过叶岚和星两个名字，请稍等。”
说完，那个机器人进到了门里，不一会，它就和克拉拉出来了。
“是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克拉拉，我们…我们是来和史瓦罗谈谈的。”
“谈……谈什么？”
她小声地问着。
叶岚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
“谈怎么让贝洛伯格的人过得更好一点。”
克拉拉眨了眨眼，像是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史瓦罗先生……不喜欢谈，他觉得人类总是争吵，总是做错事，所以他不愿意听。”
“那克拉拉呢？”
叶岚问。
“克拉拉怎么想？”
克拉拉低下头，手指在裙边绕了绕。
“……我，我觉得史瓦罗先生有些地方是对的，人类确实会做错事，会争吵，会伤害彼此，但是……”
“但是也有很多好的人，娜塔莎医生，地火的大家，矿工叔叔们，还有……还有你们。”
她看着叶岚，眼神里似乎充满了光。
“所以我想让史瓦罗先生听听。就算他不同意，至少……至少要试试。”
叶岚笑了一下。
“那就带我们进去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希望能说服史瓦罗，让他帮助我们。”
“好，那我带你们进去。”
走进了机械聚落，里面几乎就见不到人类的身影了，全都是机器人，而站在中间的，就是史瓦罗。
听到后面的动静，史瓦罗回过头。
“克拉拉，你回来了，嗯？”
史瓦罗看到了后面的机器人，那只机械眼立刻开始了扫描。
“扫描中，未知个体，危险程度高，克拉拉，躲在我身后。”
听到史瓦罗这么说，克拉拉赶紧开始了解释。
“史瓦罗先生，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是坏人，他们也是为了下层区来的，想和你谈谈。”
克拉拉这么说了，史瓦罗才放松了一点警惕，但仍然对叶岚他们抱有戒心。
“既然是克拉拉的诉求，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发言的机会。”
叶岚看向了星她们。
“上吧，是时候发挥你们无名客的魅力了，说服他们吧。”
叶岚是知道自己的嘴欠程度的，倘若是自己来说，不出三十秒，估计…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3
“哈？”
叶岚哈了一声，这个家伙在说什么呢？
史瓦罗歪了歪头，似乎也在理解星的这句话。
三月七赶紧拍了拍星的肩膀。
“星，认真一点，这可是关系到下层区的大事呢。”
丹恒也点了点头。
“不要自乱阵脚，只需要让他相信我们是他计算中的变量即可。”
星点了点头，然后她清了一下嗓子。
“我，我们是变量。”
下层区赶紧完蛋吧。
叶岚，丹恒和布洛妮娅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星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太直白了，我还是先说一下星核这个东西吧。”
“那个，史瓦罗，你知道星核是什么东西吗？”
“星核？调用数据库中，访问受阻，与未经权限的目标讨论星核，禁止，你们在触碰封于世界深处的秘密，没有人类应当知道的秘密，重新评估危险状态，危险等级提升，请立刻说出你们真实的来意！”
“我们要找到星核，这才能阻止这个星球的灾难！”
“在以往的记录中，人类曾数次尝试接触星核，但是无一例外都是为了人类的私欲，筑城者的命令，任何与星核接触的行为都将造成严重的后果，目标危险等级达到最高。”
“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们的差异，和平协议暂时中止，启动剿灭协议。”
“诶？剿灭协议，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三月七赶紧看向丹恒，而丹恒看着周围逐渐靠近的机器人群，已经拿出了击云。
“很明显，三月七，谈判破裂了，我们现在不得不开战。”
“三月七，丹恒，还有布洛妮娅，你也去帮忙，你们来和周围的机器人战斗，史瓦罗交给我一个人。”
叶岚拿出了一个表盘扭动。
“虽然早就有了这种准备，但是我还是想着能轻松解决的，唉，算了，想要变量是吧，那我给他来个大的。”
「Zero-two」
「Zero-two drive」
叶岚带好02驱动器，然后掰开了密钥。
「Zero-two Jump！」
“henshin。”
「Zero-two Rise！」
「Road to Glory has to Lead to Growins path to （冲啊，奔向荣耀，走吧，一路成长）」
「change one to two（蜕变，一化为二）」
「Kamen rider Zero-two」
一黄一红两只蝗虫从天而降，然后一同跃起，成为骑士装甲附着在叶岚身上。
「Its never over（永无止境）」
叶岚看了看周围的机器人，立刻就判断出了星和布洛妮娅她们能够解决，于是他就专注看向了史瓦罗。
“你以为数量能解决问题？”
叶岚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来，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
史瓦罗没有回应，它的机械臂一挥，成群的机器人从四面八方涌来，红色的指示灯密密麻麻像一片燃烧的蚁群。
三月七拉开了弓，冰蓝色的箭矢射穿最前面几台。丹恒的击云在机器人堆里横扫，枪尖擦出火花，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发出连续而精准的点射，每一枪都命中机器人的关节，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握着棒球棍朝着一个又一个的机器人抡去，但是她的目光一直追着那道黄红相间的身影。
史瓦罗抬起手臂，五根机械手指张开，对准了Zero-two。
“目标锁定。威胁评估——极高。采取最大火力。”
背后的装甲打开，密密麻麻的导弹发射口暴露出来，尾焰喷出的瞬间，数十枚拖着烟尾的导弹同时朝Zero-two飞去。
Zero-two没有躲。
他往前踏了一步。
在导弹离开发射口的那个瞬间，他的视野里已经出现了每一条弹道，从发射角度到飞行速度，从空气阻力到爆炸半径，从每一枚导弹的落点到爆炸后的碎片飞溅方向，所有的数据，所有的可能性，像一张无限细密的网，在他的意识中同时铺开。
他甚至看到了一秒后的自己——正在从哪些碎片中间穿过，脚步落在哪里，身体倾斜多少度。
因为他已经计算好了。
他微微偏头，第一枚导弹擦着他的面甲飞过，第二枚从他的腋下穿过，第三枚从头顶掠过，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行走中轻微调整着身体的姿态——偏一寸，让一分，侧身，低腰，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提前编排好的，精准到连多余的一毫米位移都没有。
导弹在他身周炸开，火光与烟尘此起彼伏，但那些爆炸始终慢了他一步。
史瓦罗的电子眼疯狂闪烁。
“预测能力——极高，运算能力——超出计算范围。”
Zero-two已经站在它面前了。
“你算不过我的。”
他抬起手，一拳打在了史瓦罗的胸甲上。
快两人高的机器人被一拳推得后退了三步，沉重的金属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火花四溅。
史瓦罗稳住身形，机械臂猛地横扫过来。
叶岚没有躲。他伸手抓住了那只机械臂。
史瓦罗的另一只拳头砸下来。他同样抓住了。
一个人和一个机器人，僵持在原地。
史瓦罗看着02的那双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不断地发出令他不安的微光。
一道光红色交织的闪光划过，叶岚瞬间消失不见，下一秒，史瓦罗手心就发射出了一道灼热的光束，叶岚提前预测到了这道攻击，发动了量子跃迁，提前进行了规避。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机械爪从叶岚身后出现，然后朝叶岚抓去，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有成人的手臂粗，合拢的力量足以把钢板捏变形。
02装甲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叶岚高高跃起，机械爪被叶岚完美躲开，抓了个空。
“你拥有四种招式，高效轰炸，驱逐拳击，延烧光束，部署机械爪，其中，机械爪可以进行起爆，抓取，失能电场，过载警告，对吧？”
落地以后，叶岚开口把史瓦罗拥有的所有招式都说了出来。
“警告——对手正在接近完全解析。核心战斗数据泄露风险——高。建议立即脱离战斗。”
它的所有招式，所有武器，所有可能的攻击模式，都在被Zero-two一条一条地看穿，不是破解，不是防御，是“看穿”——在它出招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它会出什么招，从哪里来，落到哪里去，威力有多大，破绽在哪里。
而它连Zero-two的下一步都算不出来。
“高效轰炸。”
叶岚忽然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史瓦罗背后的导弹发射口同时开启，数十枚导弹拖着尾焰朝叶岚飞去。
但叶岚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的身体在导弹发射的前0.1秒就开始移动——不是躲，是走，他穿过导弹与导弹之间的缝隙，步伐从容得像在散步。第一枚从他左肩上方飞过，第二枚从他的右膝外侧擦过，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每一枚都差之毫厘，而那个“毫厘”刚好是他计算好的距离。
导弹在他身后炸开，火光连成一片，却连他的装甲都没碰到。
叶岚拍了拍密钥。
「Zero-two bigbang」
脚步缠绕起了大量宛如线条一般的光芒，叶岚瞬间出现在史瓦罗面前，然后一脚踢出。
「Zero-two bigbang！」
不过，预想之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叶岚的骑士踢，停留在了史瓦罗胸前，并没有踢下去。
史瓦罗的电子眼急速闪烁，红光在叶岚停下的瞬间变得紊乱，像一段来不及处理的代码在处理器里疯狂跳转，它的身体还在保持防御姿态，双臂交叉挡在胸前，但那记没有落下的骑士踢，让它所有的战斗程序同时进入了死循环。
预测命中——是。预测伤害——是。预测结果——是。
但攻击没有发生。
史瓦罗的处理器无法处理这个变量。
“为什么停下？”
它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计算每个字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调。
“我无法理解。攻击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造成致命伤害的概率——百分之八十三点六。放弃攻击的逻辑依据——不存在。”
叶岚解除了变身，黄红相间的装甲化作光点散去，他落在地上，手插回兜里，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算把你干掉又能怎么样呢。”
史瓦罗的电子眼盯着他，红光稳定下来，但没有说话。
“你守着下层区这么多年，不让裂界扩散，不让流浪者饿死，不让那些机器人乱跑，你觉得你做得对。”
“而且克拉拉是一个好孩子，作为她的家人，作为抚养她长大的人，这肯定也有你的教导，所以我并不认为你会是一个坏人。”
史瓦罗的目光移向克拉拉。
小女孩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仰着头，看着史瓦罗那张巨大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面孔，像在看一个最亲的人。
“史瓦罗先生……一直守护着大家。守护下层区，守护我。”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但是史瓦罗先生已经很累了，我知道的。”
她顿了顿。
“所以我想，要是有人能帮帮史瓦罗先生就好了。不是帮它打架，是帮它……不用一个人扛着。”
史瓦罗的电子眼闪了一下。
“克拉拉……”
片刻之后
“目标：下层区的存续，原方案：由史瓦罗独立执行，新方案——待定。需要更多数据支持。”
叶岚看着史瓦罗，把手插回兜里。
“待定就待定。”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月七正蹲在地上，用冰箭冻住最后一个还在挣扎的小机器人，丹恒收起击云，星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布洛妮娅和布洛妮娅·兰德同时收枪，动作几乎同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希儿把镰刀往地上一插，叉着腰。
“所以？打完了，然后呢？”
“然后？”
叶岚转过身，看向史瓦罗。
“然后让它自己想想，然后给出自己的答案。”
他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倍有余的机器人。
“数据不够，那就去收集，下层区的情况，你自己看了一百多年，比我清楚，地火在做什么，矿工在做什么，那些流浪者在想什么，克拉拉想让你听什么——”
“嗯，而且史瓦罗先生不用现在就回答的。”
克拉拉说。
“克拉拉可以等，大家也可以等。”
她转过头，看向叶岚。
“大哥哥，对吗？”
叶岚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句“我赶时间”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可以。”
“提示，已经对你们开放了数据库中关于星核的访问权限，是否需要访问。”
……
所谓的数据库里关于星核的信息，其实是一段段的录音，听完了之后，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似乎，这里的历代大守护者都知道星核这个存在，而且也都知道一切灾难都是星核引发的，但是为了城市的安定，她们选择了隐瞒真相，摧毁星核的实验最终也被迫中止。”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为什么可可利亚会性情大变。”
叶岚看向布洛妮娅·兰德，她的脸色很差，而且身体还摇摇欲坠的。
“布洛妮娅。”
叶岚叫了一声布洛妮娅，她应了一声，然后顺着叶岚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布洛妮娅·兰德的脸色后，她赶紧过去扶住了她。
至于为什么不叫希儿？以希儿那种别扭的性格，她可能还真不会一下子去扶住她。
“母亲大人，为什么，也许她不知情，也许她……”
“布洛妮娅·兰德。”
叶岚的声音响起。
“可可利亚可能是自己变心了，也可能是星核干的好事，但是无论是哪种可能，你都需要尽快做自己的选择了。”
“嗯，我明白，请让我自己想想吧。”
“嗯，你做好选择之后，我们就该出发了，但最终，你和可可利亚总归是要对上的。”
“等能够回到上层区的时候，我想单独去找她谈谈，因为你们还在通缉状态，如果和我去的话一定会出意外的。”
“嗯……你在下层区的事情她肯定知道了，她也熟知你的性格，难保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既然这是你的执念，那你就去吧。”
“谢谢你，叶岚。”
“不用谢，好好做准备吧，我后面会去找桑博，让她先把你送回上层区，之后我们几个人会一起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