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回老家伺候生了病的老母亲已有好些时日。
林清欢十分想念这个抱着自己长大的大丫鬟。
“薛姨，金灵姐姐几岁跟着娘亲了？”
薛凤坐在软榻上，手指灵活又熟络的缝制着林清欢林安才姐弟俩的冬衣，听到对面正描摹写字的女孩发问，便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
“小金灵啊初进张府时约莫同茹儿这般大，崔娘子带着一儿一女在张府门口卖身葬夫，碰巧遇到准备去学堂的小姐，给了碎银，留下来她们三人。”
薛凤回忆着从前，似乎很久远了一般。
“后来呢？”
“夫人怜惜崔娘子丧夫又无母家依靠，便将两孩子都贯张籍，男孩去了大公子院子做了陪读学童，小金灵生的玲珑剔透，小姐很喜欢她，便将她留在了身边。”
“那崔娘子呢？”
林清欢问道。
“她擅长女红，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在张家绣坊待着，若不是病了，过得倒是不错。”
“难怪金灵姐姐那么会缝补衣服，每次梨雪的裤子磨破了，她都能补的跟新的一样。”
林清欢指着一旁梨雪的裤腿说道。
“崔娘子手特别巧，我也是跟着她学了不少手艺活。”
薛凤点头说道。
“所以薛姨才能给我和安才做这么多好看的衣服，我最喜欢的便是这绣上去的凤目花，像花园里的一样。”
林清欢揪着自己衣裙上的花纹开心说道。
“欢儿这么乖巧又漂亮，薛姨定是要亲手给你做很多很多衣服。”
薛凤看着自己小姐的孩子，总觉着如何待她好都不够。
“那薛姨呢？什么时候同母亲认识的？”
林清欢又继续问道。
“就像姑娘和梨雪一样，从记事时，我就跟着小姐了，她待我像亲姐妹一般，她是我见过这世间最善良最美的女子。”
薛凤想起张玉兰的音容笑貌，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神也十分温柔，像是在述说一段人世间最美好的记忆。
“我母亲很漂亮是么？”
林清欢瞟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又想起每个人都在称赞自己的母亲的同时，还会提一嘴自己同她真像。
“当然啊，小姐可是金瀚城第一美人。”
“只可惜母亲没有留下一张画像。”
林清欢惋惜的摇摇头。
“有个人应该有很多小姐的画像。”
薛凤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面容似乎在同林清欢言说，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
“薛姨你说什么？”
林清欢没听清楚又追问道。
“没什么，日后若是有缘，说不定就能看到了。”
薛凤看着眼前不到十岁的女孩，自知有些话还是不让她知道更好，遂打着迷糊岔开话题。
“娘亲，欢儿姐姐要的荷花。”
两人谈话间，门口一阵银铃踏着小碎步欢快的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比小碎步还要胖的小丫头莲蓉手里捧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茹儿妹妹回来了。”
林清欢开心的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小女孩，笑弯了自己那双灵气动人的桃花眼，还有嘴角那可爱又迷人的小梨涡。
薛凤看着眼前的女孩，恍惚间看见小时候的张玉兰一般。
连自己的亲闺女扑进自己怀里都来不及反应。
“六姑娘，仔细着姨娘的肚子。”
春娘连忙上前轻轻拉住即将扑向薛凤的胖丫头，心惊胆战的慌张喊道。
“春娘姑姑，茹儿日后定会小心着点。”
林清茹委屈巴巴的看着抱紧自己的管事娘子小声的说道。
“是奴婢不好，吓住六姑娘了。”
春娘见怀里的小胖妞眼里闪烁着委屈的泪珠，一时又心疼起来，喘了口气将其抱了起来。
她才四岁，不知轻重也是想同自己的娘亲撒娇罢了，自己这般咋呼一声，莫不是吓到她了，想到此处春娘更是自责内疚起来。
林清欢看了看薛凤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刚才还笑呵呵的此时却挂着泪珠的妹妹，随即起身下榻，走到春娘身边。
“茹儿，姐姐陪你玩翻花绳好不好？”
“好。”
林清茹破涕而笑，随即挣脱了春娘的怀抱，开心的拉着林清欢的手，梨雪心领神会的跑去翻找林清茹最喜欢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