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公和李娘子被程顾卿噎得说不出话来。
像他们这种不种地，不种药的人，能认出人参的确不错了，再往深一步了解，的确不懂。
李相公好奇地问：“婶子，那么你会挖人参吗？听说挖人参需要用红绳牵着，要不然人参娃娃会自己跑。”
程顾卿翻了翻白眼，无语地说：“欢儿他爹，你想太多了。人参不过一棵药草，跟别的药材没什么区别。该怎样挖就怎样挖，哪里会跑。”
李娘子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问：“婶子，真的吗？人参直接挖就行了？怎么外面都传人参有灵根，得用红绳捆住，才能挖到。哎呦，当初听到，我真的很信。”
程顾卿大手一挥，拍了拍胸膛。
信誓旦旦地说：“外面那些传言都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参显得神秘，好卖高价格。
老实告诉你们，人参的药效跟萝卜差不多，也就那样。只是大家都信人参能起死回生，才把人参的价格弄得如此高不可攀。”
程顾卿的话把夫妻俩震碎了三观。
张了张嘴巴，睁大双眼，满脸都写着：不是吧？
李娘子低声问：“婶子，你这话是谁告诉你的？人参卖那么贵，药效肯定很好。天下人也不是傻子，肯定从种种经验得来的。”
李相公连连附和：“就是啊，人参卖那么贵，必定有贵的大道理。老祖宗千百年留下来的经验，我们还是要信一信。”
程顾卿满不在乎地说：“人参有多大的药效俺不知道，但人参有一个大用处，那是必定的。”
李相公和李娘子不约而同地凑过来，惊呼地问：“什么大用处？婶子，快告诉我们。”
程顾卿两手一摊，无奈地说：“安慰作用。其实人生病，除了找大夫看病吃药治疗，也需要安慰的。
人参恰好提供了这个作用。你们想想，当一个人拿着人参给你吃，是不是觉得自己有救了，不用死了？”
李相公和李娘子连连点头附和：“是，就是这样想的。要是这个人拿出来的是百年人参，我们就更加信了。”
程顾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说：“那不就得了。病人坚信自己不死，病已经医治到一半了，剩下的要是对症下药，病就会更加好。
相反，病人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整日疑神疑鬼，即使吃对了药，效果也不怎么好。人参就是这样的用处，给人安慰，给人信心，给人底气。”
李相公和李娘子眼睛瞪的贼溜溜的大，双手捂住胸膛，一时之间无法反驳。
因为真的生病了，有颗人参在跟前，他们真的感觉自己有救了，心情也好上许多了。
程顾卿拍了拍目瞪口呆的二人，拎起锄头说道：“你们俩走开，俺来挖人参。”
听到挖人参，李相公和李娘子连连后退好几步，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参。
李娘子问：“婶子，你怎么挖人参？”
李相公同样问道：“是直接挖吗？”
程顾卿对着粗糙的双手哈了一口气，拎起锄头，狠狠地往地上一锄，带出一大块土地。
一边干活一边说：“还能怎样挖？就这样挖呗。不要把根须挖断就行。俺特意挖多些泥土出来，范围扩大，下面的人参根须就不会挖断了。”
李相公和李娘子点头：“婶子，你说得对。”
因为是大力士，即使不怎么干农活，程顾卿凭借着力量优势，很快就把人参挖出来。
李相公和李娘子快速地往墙走几步，好奇地盯着挖出来的人参。
李相公惊喜地喊道：“原来新鲜的人参就这样，哎呦，这棵挺大的，根须很多。”
即使不会看人参，但肉眼可见的大颗，年份应该很久。
李娘子凑了过来，鼻子嗅了嗅，笑哈哈地说：“果然是人参，就是这个味道。”
捏了捏鼻子，嫌弃地说：“一点也不好闻，我就不喜欢吃人参了。”
李相公无语地说：“娘子啊，没病没痛谁想吃人参，等生病了，想吃也吃不着。今日能见到新鲜的人参，就多看几眼，下次看得到药铺，那些都是炮制好的，跟眼前的这颗不一样。”
李娘子一巴掌拍向李相公。
气呼呼地说：“相公，说我的时候也想想自己。你还不是和我一样，第一次见新鲜的人参。哼，你也要多看几眼，下次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程顾卿一边听着夫妻俩的斗嘴，一边清理人参，之后发现没布料。
于是问：“欢儿他娘，给俺块手帕。”
李娘子应了一声，把手帕递过去。
程顾卿小心翼翼地包裹，等整理好便递给李娘子：“诺，给李太爷的。回去让许大夫炮制好，可以带回吉庆府。”
李娘子手一顿，快速缩回，连连摇头：“婶子，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李相公也想不到会给自己家的。
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对，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这人参是婶子发现的，就是婶子的。”
程顾卿好笑地说：“俺要人参也没用，俺不信这个。李太爷不一样，他信，拿回去，安慰作用也好。”
顿了顿，接着说：“对了，你们不要告诉李太爷人参的效果跟萝卜大差不多，嘿嘿，要是知道了，安慰作用就不起效果了。”
李相公和李娘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相公依旧拒绝：“婶子，虽然对你没用，但可以拿出去卖，应该值不少钱。”
李娘子跟着附和：“是哩，到医馆卖，能卖不少钱。”
程顾卿不容拒绝地把人参塞到李娘子的手中。
严肃地说：“拿着，不要推脱。俺这是给李太爷的，不是给你们的。”
李娘子和李相公犹豫地看着程顾卿，想拒绝，可凶残冰冷的面貌，不敢说拒绝。
程顾卿大步跨向前方。
一边走一边说：“好好藏着，不要丢了。回去让许大夫处理，留给李太爷用。你们快跟上来，俺们还要去找野果子。欢儿悦儿喜欢吃果子，不摘些好吃的回去哪能行。”
李娘子见程顾卿真心给，也不矫情了，小心翼翼地放入兜里。
乐呵呵地说：“婶子了，我替阿爷谢谢你。”
李相公也道了一声谢。
三人继续往深山走，脚步轻快，试图找出好果子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