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迈进堂屋,环视了一圈。
屋里收拾得还算齐整,炉火烧得正旺,却不见老太爷和老夫人的身影。
方才在院子里她就注意到了,她们进入姜家又是推门又是说话,动静不小,谢三娘和几个护院都出来了,怎么二老却连个面都没露?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谢三娘,疑惑道:
“三娘,老太爷和老夫人呢?”
谢三娘笑着解释:
“刚吃过早饭,外头太冷,二老就回屋里歇着了。
这些日子天冷,二老吃过饭就不爱动弹,这会儿子多半正歪在床上烤着火呢。
每天都要眯瞪一会儿,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一会。”
说着,转身就要往正房去。
“春娘子稍等,我去喊他们。”
“三娘,我和你一起去。”
说完,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她一动,两个丫头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正屋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将外头的寒气挡了个干净。
屋里,一个小火炉搁在屋子中央,炭火烧得正旺,不时迸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响,暖烘烘的热气把整个屋子都罩住了。
王大富和金氏正歪在床上,被子拢到腰际,两人都伸着脑袋,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院子里又是推门又是说话的,声响断断续续传进来,听不太真切,但隐约能辨出是冲着这边来的。
半晌过后,外头的说话声渐渐近了,金氏侧过脸,看向身旁的王大富,压低声音嘀咕道:“听这意思,好像是来找我们的。”
说完,又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满脸疑惑。
“这么冷的天,谁还跑过来?”
她下意识就想到王家庄那边的人。
自打搬进姜家,虽说吃喝不愁,可到底有个谢三娘在,又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地方,让她很不自在。
这会子突然有人上门,还是来找她们的,她头一个念头便是王家庄那边来了人——莫不是看他们落难了,跑来瞧笑话的?
还是哪个亲戚听说他们攀上了苏家,赶着来套近乎?
金氏越想越觉得八九不离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若真是王家庄的人,等下见了面该怎么说?是端着架子让他们看看自己如今过的好日子,让他们后悔把他们一家赶出王家庄。
还是先探探口风,瞧瞧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她一边琢磨,一边拿手肘拐了拐身旁的王大富:“你倒是说句话,等下见了人,我们……”
王大富歪在床上,动也没动,只拿眼斜了她一下,一脸淡淡地道:
“你消停会儿吧,是不是王家庄的人还两说呢,急什么。”
“怎么不是老王家的人了?”
“你光想着王家庄,怎么不想想还有一个苏家?这都大年下了,那丫头怎么着也该派人来了。”
王大富没有猜错,外面的人确实是苏家派来的。
金氏愣了一下:“苏家?”
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整天都在跟谢三娘较劲,不要说苏玉了,就连姜老后面都没怎么露面,她都没有注意到。
至于苏家,她早就给忘了。
唯一让她感到松快的日子,就是谢三娘休假的日子——那些人不在,院子里才算清静几分。
可就算是休假,谢三娘也会把所有的东西都锁得死死的,让她半点也碰不着。
想到这事,金氏每每气得牙根痒痒。
一旁的王大富动了动身子,往床头靠了靠。
“你想想,这都大年下了,那丫头要是还记得我这个老的,怎么着也该派个人来看看。
我估摸着,苏家这几日准得来一趟。”
金氏听到这话,先是冷笑一声,接着尖着嗓子说道:
“我们这来了姜家多长时间了?你的那个二丫头到现在也没有露面,我看呐,她八成早就忘了还有你这个爹了。”
她边说边翻着白眼,脸上满是不屑。
这段日子以来,金氏没少拿这件事刺激王大富。
每次两人起争执,她都会把这话拿出来说,她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就是想逼王大富主动去苏家。
耀龙舍不得,只能逼王大富了。
“姜老就在苏家,要真是苏家的人,直接让……”
可王大富听着这些话,就跟个闷葫芦似的,愣是不为所动。
他已经被苏家揍了两回,那滋味一回比一回难受,身上的伤现在还没有好利索,想起来还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