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妇人闻言,心里一喜。
挂在腮边的泪还没干,脸上已有了些活气。
其中一个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声音里还带着方才哭过的哑,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谢管事,您……您这意思是,我们不用被赶出去,还能留下当差?”
谢三娘没直接应,只给了二人一个安心的眼神,直接明了的道:
“现在老夫人母子俩正在气头上,一点就炸。
你们这时候凑上去,不是往刀口上撞么?
这段时间你们就不用进去了,安心待在这里,随时等我吩咐,一切等他们气消了再说。”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两人仍沾着泪痕的脸,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明面上该做的戏,总得做周全,听明白了?”
说到这里,她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这哪是要撵你们走,这是在给你们留条路,你们别当这是小事。
真要是由着老夫人和耀龙少爷闹到夫人面前,到时候让夫人左右为难,不得不亲自发话撵人,可就不是像我在这儿跟你们好声好气了。
到那一步,你们才是真的哭都没地方哭去。”
两个妇人一听,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原来一切都是虚惊一场,方才那一场哭,倒是白哭了。
可没过一会儿,其中一个又犯起了嘀咕,搓着手看向谢三娘,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那啥……谢管事,那我们……这段时间待在外面,例钱工钱怎么算啊?总不能白干这阵子,半文钱都落不着吧?”
另一个听到同伴这么问,才意识到了什么,随即也赶紧跟着问道,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是啊谢管事,我们一家子老小可都指着这点月钱过活,要是活没少干钱没了,回去真没法跟家里张嘴交代啊。”
谢三娘斜睨了她们一眼:
“急什么,该你们的例钱一文都不会少,到了月里照旧给你们送过去,短不了你们的。
我谢三娘什么时候在这上头亏待过人?”
俩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喜色一下子漫出来,方才的愁苦一扫而空:
“哎哟我的好管事!您这哪儿是给我们行方便啊,您这是实打实救了我们一家子几口的命啊!
我们都记在心里了,往后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打住打住,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话还没说完呢。”
俩人立马收了声,脖子一缩,齐刷刷竖起耳朵盯着谢三娘,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三娘眼尾微微一抬,话头一转:
“只是有一条,你们得按时按点来,别仗着不用进去当值就睡到日上三竿,即使没活,也得给我在这儿守着。
还有,千万不能被老夫人和少爷撞见。
真撞上了,我这边也不好交代,到时候可别怪我把话说在前头。”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连声应道:
“明白了,明白了。”
随即又争先恐后地保证起来:
“谢管事,您说的,我们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谢管事放心,我们准小心着,绝不叫他们二人瞧见。”
谢三娘见她们这个态度,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摆手道:“行了,都把眼泪擦干净。”
随即将目光落到其中一人身上,又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那妇人闻言连声应着,抬手就要解身上的围裙:
“谢管事,您等我一下,我这就把东西送回去——”
说着,就要朝姜家大门走去。
“哎、哎、哎……”
谢三娘见状,连忙出声制止:
“你干什么?干什么去?”
那妇人脚步猛地一顿,回过头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围裙,神色讪讪的:“我……我把这东西送过去就出来,很快的。”
“我之前没跟你交代过?不许再进那个院子!”
谢三娘的声音沉了几分,才刚交代过,转头就忘。
“可……可这东西总不能就这么在我身上挂着啊……”
“给她。”
谢三娘想也没想,随口吩咐道。
而那个心虚的妇人,眼见着她们两人都要走了,而谢管事半点都没有提到自己,顿时有些急了——那她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妇人连忙扫了眼四下暗下来的天色,怯生生地小声开口询问道:
“谢管事……那、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