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倒是没有停下思考,他又往后面加了几人,觉得应该适合。
在“秦淮茹”名字后面,写了个“用”字,又加了个“限”字。
最后在“许大茂”名字上,画了个小小的圈套着三角,这代表重点盯防对象。
“光给权不行。”
何雨柱终于开口,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想法。
“得套上嚼子。易中海管总账,但他批的每一笔超过五十块的支出,必须由你,或者我, 签字复核。
日常流水账目,秦淮茹做,但每天下班前,原始单据和流水账本,必须交给你过目存档,和总账对得上。这叫双签双核,互相盯着。”
乔良眼睛一亮:“这招行!老易想动大钱,绕不过咱俩。小账有秦淮茹记着,还有我每天盯着原始票,他想糊弄也难。不过,秦淮茹她…”
“她是个明白人,至少现在,她需要这份工,需要站稳脚跟。
她婆婆是麻烦,但秦淮茹自己,会算这笔账。”
何雨柱很笃定,“至于刘海中,让他管后勤,但管库房钥匙的,必须是我信得过的徒弟,马华。刘海中去领个扫把簸箕,也得找马华登记签字。
他想顺点东西?门都没有!他那俩儿子,不是有力气打架吗?
都塞到后勤去,归他管,也让他尝尝被自己儿子盯着、甚至可能拆台的滋味!”
乔良忍不住乐了:“嘿,这招够损!让刘光奇刘光天去管仓库?
这哥俩能把他爹那点猫腻嚷嚷得全院都知道!阎埠贵那边呢?采购可是重灾区。”
“采购部经理是他,但采购员,用我们的人。”
何雨柱在“阎埠贵”旁边写下“小赵”、“小孙”两个名字,“小赵机灵,小孙稳重,都是后厨跟了我几年的,懂行情,靠得住。
每次采购,必须两人同行,互相监督。
采购清单必须由阎埠贵签字确认需求,但实际采买由小赵小孙执行,货比三家,价格、质量都要记录在案。
采购回来的东西,入库前,必须由后厨当值的师傅,比如你和我,抽检!特别是食材新鲜度、斤两,一点都不能含糊。
另外,每个月,你亲自去市场上跑一圈,把常买的肉菜调料价格摸个底,跟他报回来的账对一对。”
“明白!定期市场暗访,堵死他虚报价格的路子!”乔良点头,“那贾张氏和许大茂?”
“贾张氏?给她个‘主管’的空名头,让她在前厅吆五喝六去。真遇到难缠的客人,她那张嘴,未必是坏事。
但涉及到打折、免单、退菜这些动钱动利的事,必须由当班领班(我们的人)签字,或者直接报到秦淮茹那里走流程。她想越权?制度卡着她呢。”
何雨柱嘴角露出一丝冷意,“至于许大茂…他不是想‘熟悉业务’吗?让他跟着刘海中跑腿,去盯仓库盘点,去催供应商送货。
把他放在刘海中和阎埠贵眼皮子底下。他那点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的本事,用好了,就是给那两位‘经理’添堵的利器。他要是敢伸手,正好抓现行。”
乔良看着何雨柱在纸上勾画出的那张无形的网,每一个节点都暗藏机锋,每一个安排都互为掣肘。
他长长舒了口气,由衷道:“师兄,你这哪是开饭馆,你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没办法,”何雨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疲惫却锐利,“这院子里的水,从来就没清过。
以前是家长里短,现在是真金白银的利益。
不把规矩立死,把篱笆扎牢,这馆子,开不了几天就得被这群人从里面掏空、拆散架。咱们这‘权’,放得越开,这‘笼子’,就得扎得越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四合院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火,像潜伏在暗处的眼睛。
他知道,暂时的平静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他布下的棋局已经落子,接下来,就看那些“经理”、“主管”们,如何在自己的“权力”牢笼里,上演他们的戏码了。
而他和乔良,就是那隐在幕后的执棋人,也是那随时准备收紧绳索的猎人。
鲁菜文化馆的“权力游戏”,在看似井然有序的表象下,正式拉开了帷幕。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渴望的剧本,却不知这剧本的每一页,都已被悄然写上了无形的枷锁。
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鲁菜文化馆里外一片“热闹”。只是这“热闹”里,掺杂着各种不是滋味的滋味。
易中海端坐在他那间新布置的“财务总监”办公室里——其实就是把原先一间堆放杂物的耳房收拾了出来,摆上了一张旧办公桌和一把椅子。
他面前摊开着崭新的账簿,手里捏着一支英雄牌钢笔,神情庄严肃穆,仿佛在批阅关乎国计民生的奏章。
秦淮茹坐在他对面一张小凳子上,面前也摊着本流水账,正一丝不苟地记录着今天买了几斤葱、几块姜。
“淮茹啊,”易中海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威严,“这笔…后厨报上来的,说是添置了五把新菜刀?金额是…十五块?单据呢?拿来我看看。”
秦淮茹赶紧从一叠票据里翻找,递过去一张盖着“利民五金店”章的收据。
易中海接过,凑到灯下,仔仔细细地看,手指头在金额上慢慢划过,眉头微蹙:“十五块…这刀…什么钢口的?
我记得前街老王家铺子,差不多的菜刀,十二块就能拿下吧?柱子这…花钱是不是有点大手大脚了?当家不容易,开源更要节流啊!”
他摇着头,提笔在单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却在旁边空白处,用极小的字批注了一句:“询价存疑,建议后续采购货比三家。”
秦淮茹低着头,小声应着:“是,一大爷,我记下了。”
心里却有点打鼓,这刀是乔良师傅亲自去挑的,说是钢口好,耐用。一大爷这…是不是管得太细了?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乔良拿着一叠单子进来,脸上带着笑:“易大爷,忙着呢?这是后厨这个月要的调料清单,量有点大,您给批一下?”
易中海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看到上面列着“上等生抽十瓶”、“老陈醋五坛”、“八角桂皮各五斤”…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乔良啊,这生抽…非得用‘海天’的?‘金标’的不行吗?便宜不少呢。
还有这醋,五坛?用得完吗?别浪费了。
这八角桂皮,一次买五斤,容易跑味儿啊,先买两斤用着不行吗?”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笔,似乎就要把数量划掉。
乔良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语气依旧客气:“易大爷,这‘海天’的生抽是师兄定的牌子,味儿正,做招牌菜离不了。
‘金标’的差点意思。醋呢,咱们做鲁菜,糖醋鲤鱼、醋溜白菜,哪样离得开?五坛看着多,用起来快。
八角桂皮这些大料,用量也大,一次多买点,批发价能便宜些,算下来更划算。而且库房干燥,跑不了味儿。”
他说着,把何雨柱抬了出来,也点明了批发优势。
易中海笔尖顿住了,抬眼看了看乔良,又瞥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秦淮茹,沉吟片刻,才慢悠悠地在单子上签了字,嘴里却还念叨着。
“行吧,柱子定的…那就先这样。不过乔良啊,以后这采购计划,还是得提前报,精打细算,细水长流嘛。”
他签完字,却没立刻把单子给乔良,而是放在一边,又拿起另一本账册翻看起来,那意思很明显:批是批了,但流程得按我的节奏来。
乔良心里暗骂一句“老梆子”,脸上还得笑着:“成,听您的,下次一定提前报备。”
他拿过签了字的单子,转身出门,脸色就沉了下来。这老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处处设卡,摆明了是想显摆他这“总监”的权威,顺便给后厨添点堵。
与此同时,后院库房门口,气氛更是紧张。
刘海中背着手,腆着肚子,官威十足地站在库房门口。
他面前,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是刚送来的土豆和白菜。他儿子刘光天,正拿着个本子,一脸不耐烦地记录着。
“多少斤?点清楚了吗?”刘海中声音洪亮,对着送货的伙计吆喝。
“刘经理,都点好了,土豆两百斤整,白菜一百五十斤,这是单子,您过目。”伙计陪着笑递上送货单。
刘海中接过单子,装模作样地看着,其实他认字有限,主要看数字。他朝刘光天努努嘴:“光天,去,开库门,搬进去!码整齐点!”
刘光天“嗯”了一声,掏出钥匙——库房钥匙有两把,一把在刘海中身上,一把在何雨柱的徒弟马华手里。
马华此刻正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刘光天开了门,招呼另一个临时工往里搬。刘海中踱着步,走到麻袋旁,伸手扒开一个土豆袋子看了看,又捏了捏一颗白菜,忽然眉头一皱,声音拔高了八度。
“哎!等等!这土豆个头怎么这么小?还有这白菜,外面看着还行,里面这叶子都蔫吧了!这不行!这质量不过关!得扣钱!”
送货的伙计急了:“刘经理!这…这土豆是今年的新土豆,个头小点但瓷实啊!白菜外面裹着泥呢,里面肯定水灵!咱都是老主顾了,不能这样啊!”
“什么老主顾新主顾?质量不行就是不行!”刘海中大手一挥,官腔十足,“我管后勤,就得对馆子负责!这菜,按次品价算!要么拉走,要么降价!你看着办!”
他这是新官上任,急于立威,想拿送货的开刀,显示自己“严格管理”。
马华在一旁冷眼看着,没吭声。这事按规矩,确实归后勤经理管。但他记着何雨柱的交代:盯紧入库质量。
就在这时,阎埠贵背着手,溜溜达达地晃了过来,像是刚“视察”完市场。
他一看这阵仗,小眼睛立刻亮了,凑到刘海中跟前,一脸“为公”的表情。
“老刘,怎么回事?哟,这菜…是不太像话啊!我说老刘,你管后勤,把关可得严!
这菜要是进了库,让后厨的大师傅们看见,那不得有意见?影响咱馆子声誉啊!”他看似帮腔,实则是拱火,顺便踩刘海中一脚,显示自己“明察秋毫”。
刘海中被阎埠贵这么一说,更来劲了,梗着脖子:“听见没?阎经理也说了!质量不行!必须降价!”
送货的伙计脸都憋红了,眼看要吵起来。
马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后厨特有的底气。
“刘经理,阎经理,这菜…我看着还行。土豆小是小点,但没发芽没青头,是新货。
白菜剥开外面两层老帮子,里面芯子肯定没问题。咱后厨天天用,心里有数。这价,是乔良师傅跟人家老板早先谈好的批发价,按市场行情,很公道了。
要是压价压得太狠,以后人家好货不往咱这儿送了,耽误了开火,柱子哥那儿…怕是不好交代。”
他话里点出了乔良、何雨柱,也暗示了压价太狠影响供货的后果。
刘海中一听“柱子哥”,那股子虚张声势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阎埠贵也缩了缩脖子,眼珠转了转,立刻换了个腔调:“啊…是马华啊。
你说得对,得看实际用着怎么样。老刘啊,既然后厨的兄弟觉得能用,那…那就算了吧?按原价入库?别耽误事儿。”他瞬间把自己摘干净了。
刘海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阎埠贵这个墙头草一眼,又看看一脸平静但眼神坚定的马华,最后只能悻悻地挥挥手。
“行吧行吧!搬进去!下次注意质量!”
他感觉自己这“经理”的权威,在马华这个拿着钥匙的“小兵”面前,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憋屈得要命。
倒是前厅那边,也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