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面对东花那对抱扑镜孪生兄弟,小伞以惨胜告终,春花落了一年又一年,在轩辕龙吟调教下,小伞实力再度精进。
他本就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最讨厌花里胡哨,一刀祭出,化繁为简,刀锋夹杂炸雷般虎啸,直取白玄中路。
“出手这么狠辣,不怕你兄弟被劈成两半?”
白玄虽然神态自若,口中进行调侃,可面对这凶猛一刀,半点不敢怠慢,右手画出圆圈,形成幽暗风洞,悄然后撤。
“他死了,我给他厚葬,但是在桃子归天之前,你先亡!”
小伞眉目凛然,心中无所顾忌,刀势一攀再攀,直达顶峰。
俗话说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遇到这种疯子,白玄也是头皮发麻,手指正要掐出水诀,忽然觉得小臂有股巨力拉扯,望着绷直的绿色长链,白玄脸色阴沉,想要挣脱束缚,才察觉绷的极紧,七根长链绞在一处,互相纠缠,将他钉在原地。
逃无可逃。
白玄顿时火冒三丈,情急之下,索性拽起七根长链,当作武器甩向短刀。
虎刃攻入长链,先是荡起一圈圈波纹,紧接着虎目圆睁,张口嘶吼,白玄如同离弦之箭倒飞出去。
“喂!小伞!你可要悠着点儿,那不是普通链子,而是我祖父,曾祖,高祖,太祖,玄祖,万一砍坏了,不亚于掘了我家祖坟!”
于胖子一边喊叫一边挥手,试图唤醒昔日情分。
白玄暴退十余丈才稳住身形,抚摸着胸口斑驳伤痕,赞叹道:“好快的刀,好狠的心肠,兄弟都要被你砍成肉泥,朋友祖宗都要被挫骨扬灰,不愧是千年一出世的圣子。”
尘烟弥漫中,小伞缓缓走出,横起短刀,神色漠然道:“在你手中被慢慢折磨致死,当作筹码去要挟张燕云和李氏,不如死在我的刀下,相信桃子也会乐意如此。”
白玄冷笑道:“亲兄弟之间都分亲疏远近,你怎能替别人拿主意?”
小伞声音铿锵,“镇魂大营两万七千八百四十四人,如今只有三人活着,那里没有孬种,只有英魂。”
白玄玩味一笑,“那支随同郭熙叛乱的西军?”
小伞丹凤眸子骤然缩紧,双手各握一刀,迈开步伐,步步前行。
西方白虎,主杀伐,自从轩辕龙吟给孙子补入白虎鼎之后,小伞去漠东走廊练了半年刀,美其名曰磨练融会,其实轩辕龙吟是怕白虎鼎中之魂,会反客为主,夺走这具身躯,成为嗜杀狂魔,所以才让他时常见血,看是否能守住心性。
谁知白虎鼎与小伞极为契合,非但没有暴戾狂躁,反而愈发温顺平和,在武王府,对待圣族和官吏平易近人,丝毫没有藩王应有的跋扈。
可是轩辕龙吟知道,脾气能改,但极难更改天性,小伞骨子里的冷漠与杀意,被他自己藏起来,伺机而动,只有与别人交战时,杀伐才会显现而出。
这时的小伞,褪去锋芒稚嫩,身兼王气与白虎气,
王虎行走,天地变色。
之前那一刀,不止撕碎肌肤,内脏和经络也受损颇重,白玄再也不敢托大,将肩膀的李桃歌一丢,放在脚下,双掌凝结水风。
就在他疯狂聚集真元时,七根长链忽然从身上挣开,转而裹向李桃歌,拉住他四肢拽向后方。
见到小伞露出吊诡笑容,杀意退散,白玄骤然惊觉。
这二人一妖又是上演苦肉计,又是要嗜杀结义兄弟,鼓捣出这么大动静,莫非这是演给自己看?
搏命是假,救人是真?
百岁老帅,竟然被这些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
怒火之盛,焚烧东海。
白玄衣袖挥舞,疾步后撤,试图截住李桃歌。
可小伞如附骨之蛆,紧紧贴在他的身后。
白玄奔行途中用出抱月式,一团水,一股风,已从四周涌动,疯狂卷向李桃歌。
这种级数的术武双修,可随意调动天地灵气为其所用,一念所至,敕令五行。
小伞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双刀脱手而出,“老杀才!尔敢!”
白玄猛然回头,笑容古怪。
一条水龙在小伞背部浮现,当他察觉不对,想要改变行进轨迹,四周忽然狂风大作,将他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风水交汇,横生暗雷,轰然爆炸,血肉模糊。
风水消散之后,少年双刀拄地,后背和前胸已然变为焦黑,口中不停喘着白色雾气。
白玄惊叹道:“好强横的肉身,居然没死?”
二人互相摆了对方一道,也不会去大骂老杀才阴险,小伞抬起头,双目充斥血丝,“京畿道大都督,果然有些道行。”
白玄微微一笑,说道:“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少了城府历练,天生的小聪明,平日里用来哄女孩子开心还行,真想在沙场纵横,至少先吃亏几十年。”
小伞点头道:“受教了。”
白玄转过身,看到贾来喜怀中的李桃歌,再回过头,莞尔一笑,说道:“军中高手,非你莫属,只要把你宰了,姓李的小子,照样是老夫囊中之物,为何非要现在争来抢去?蠢货。这么粗浅的道理都想不明白,还敢来阵前逞威风?!”
小伞摇晃起身,将双刀摆出十字,“小爷倒想看看,你怎么宰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看好喽。”
白玄一跃而起,双掌搅起波澜,浑然下压。
狂风劲雨将少年长发吹散,但瘦弱身躯岿然不动。
小伞轻描淡写道:“出手之前……我已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之所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在赌。”
“赌?”
白玄好笑道:“是在赌老夫不敢杀你,还是赌老夫的境界是假的?黄口小儿,真是异想天开。”
双臂前推,水风与掌风齐至。
小伞禁不住左右摇晃,嘴边忽然浮现得逞后的笑意,“我在等爷爷。”
“你呢,在等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