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冷狐靖连忙摆手辩解,眼底满是温柔,“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说完,他笑着揽过妻子的肩头,相拥着走入卧室,温存缠绵。
只是年过六旬的躯体早已不复年少盛壮,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片刻温存,激情来去匆匆,草草落幕,徒留一身疲惫……
妻子神色平淡,仿佛只是进屋换了一身衣裳,没有半分缠绵回味,从容整理好家居衣物,转身走出卧室,继续打理家务事。
冷狐靖躺在床上,微微喘息,看着自己疲软无力“小兄弟”,心底无奈苦笑,暗暗唏嘘:
“唉,曾经年少意气,终究是不复返了……”
就在他心生感慨的瞬间,脑海中骤然涌入无数纷乱暧昧的缠绵画面。
画面清晰无比、真实刻骨。
而画面中与他纠缠缱绻、颠鸾倒凤的女子,却并非枕边相守半生的妻子,而是画布上那名眉眼清灵、身姿绝尘的精灵女子!
无数温存、无数对视、无数亲昵的瞬间,层层叠叠涌入识海。
剧烈的头痛骤然炸开,脑袋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痛不欲生。
须臾,纷乱的画面被一道空灵声音崩碎,那声音似乎就在脑海中响起,震撼心神:
“不要纠结,这只是梦中景象……”
可冷狐靖心底无比清楚,这些暧昧缱绻、真切刻骨的画面,从未在他的梦境中出现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猛然坐起身,疑惑丛生,同时对画布上的精灵女子,生出了极致的探究与好奇。
“那个女人,我究竟在哪里见过?”
心念一动,他顾不得穿衣,赤着脚翻身下床,快步冲进书房,目光死死锁定那幅画布。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寸寸描摹画中女子的线条,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忽然,画中女子纤细的指尖上,一枚样式简单、纹路复杂的银色指环,映入他的眼帘。
就在他看清指环的刹那,一段无比真实、触感分明的记忆画面,瞬间涌进识海,仿佛那画面早已埋藏在灵魂深处。
画面中,年少意气的自己,亲手将这枚银色指环,温柔套在精灵女子的纤细指尖。
女子眉眼含羞、面颊绯红,眼底盛满欣喜与爱慕,抬头凝望着他,温柔低语:
“以后,我唤你靖哥哥,一生相随,可好?”
温柔软糯的嗓音穿透岁月虚妄,直直刺入他的灵魂深处,震得他心神剧颤。
与此同时,他的眉心骤然亮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灵光,澄澈圣洁,瞬间扫尽识海迷雾,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了一刹那的清明。
“不好!我着相了!”
冷狐靖顿时洞悉所有真相——
这一年的温情岁月,全是阵法幻化的牢笼,用以羁绊他的道心,让他甘愿沉溺凡尘!
不敢有半分迟疑,他猛地转身冲出书房。
尽管他赤身裸体、毫无遮掩,却还是一把拉开自家房门,冲了出去。
任由妻子在身后大声呼唤,冷狐靖依然头也不回的大步冲进幽深楼梯间,继而沿着狭窄的水泥楼梯,从二十层高楼一步未停,疯狂向下疾奔。
六旬老者的孱弱躯体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剧烈奔逃。
没过多久,窒息的心悸感席卷全身,双腿酸软、几欲瘫倒,气血翻涌紊乱、心肺震颤。
可他全然不顾!
不管肉身透支的剧痛,不管濒临虚脱的疲惫,不管衣不蔽体的难堪,心中只一个执念——
逃离这里,走出北门!
他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最终冲出单元门,踏在熟悉的小区街道之上。
下一瞬,一层灵光自动覆盖全身,瞬间为他凝出一身干净得体的衣衫,遮掩所有狼狈。
他转头再次看向玻璃门中映照出的身影。
衰弱垂暮、两鬓斑白的胖老头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年轻俊秀、身姿挺拔的少年模样,正是他身为修士的本真姿态。
冷狐靖淡然一笑,眼底再无半分眷恋,坚定不移的朝着居民区北门快步走去。
身后,无数熟悉的呼唤层层叠叠,温柔牵绊、声声泣血,死死拉扯着他的心神。
“爸爸,你要去哪里?”是女儿眷恋的哭喊。
“老公,快回来!”是妻子温柔的挽留。
“儿啊……”是父亲殷切的呼唤。
“哥哥,等等我!”是弟弟不舍的呢喃。
声声入耳、句句诛心,皆是他心底最柔软、最放不下的俗世执念。
可这一次,冷狐靖脚步未顿、身形未停、心神未乱,分毫没有回头瞥上一瞥。
片刻间,巍峨高大的北门近在眼前,出口门禁清晰可见。
冷狐靖心底一松,脚下步伐骤然加快,径直朝着门禁冲去。
“人脸识别成功,门锁打开!”
甜美的提示音落下,出口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敞开。
可门开的瞬间,一道枯瘦矮小、苍老佝偻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门口,挡住了所有去路。
那是一位年近九旬的老太太。
身形干瘪、脊背佝偻,白发稀疏枯槁,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苍老皱纹,满目皆是慈爱。
这是他的老母亲。
“妈,你怎么来了……”
冷狐靖脚步骤停,心底坚硬的防线瞬间碎裂,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滚滚滑落,声音哽咽。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眸,望着他,嘴唇微微颤动,正要轻声开口言语。
可不等老人出声,冷狐靖骤然抬手,内气凝练,动作干脆利落的点在老人脖颈穴位之上。
力道分寸极佳,不伤性命,只封气血。
“妈,对不起。”
冷狐靖轻声呢喃,眼底是万般不舍,脚下是无比坚定,“我必须离开这里。”
他轻轻将昏阙的老人扶至门边安稳靠好,转身抬步,毅然决然踏出北门门禁——
彻底斩断最后一丝幻境牵绊。
一步踏出的瞬间,整片温柔幻境世界骤然震颤、撕裂、崩塌。
万千楼宇、街道、人声……如同碎裂的精美瓷器,寸寸龟裂,散成漫天光点,消失无踪。
短暂的恍惚过后,一座恢弘巍峨、通体凝灵的白玉宫殿,出现在视野里。
殿身雕梁画栋、瑞气氤氲,金砖玉瓦在灵光映照下熠熠生辉,石阶绵延向上,庄重肃穆。
宽阔平整的白玉石阶之上,错落伫立着二十几道身影,显然是成功挣脱心魔幻境、熬过第二阶段选拔的参选者。
众人各自凝神调息,眼底尚且残留着挣脱幻境后的余悸,想必都历经了不小的挣扎考验。
冷狐靖身形立定瞬间,那道冰冷熟悉的机械电音响彻整片宫殿上空,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第二阶段选拔结束。
恭贺二十五位参选者晋级,准备开启最终阶段。”
话音落定,石阶上其余修士纷纷侧目,一道道目光落在冷狐靖身上,混杂着几分嫉妒。
方才众人陆续破幻而出,大多面色惨白、心神疲惫,唯独冷狐靖气息沉稳、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消耗,仿佛轻松自如便挣脱了致死的心魔牢笼。
而且他还恰好卡在第二阶段选拔结束的节点上出来,气运着实让人羡慕。
短暂沉寂过后,宫殿正前方那扇厚重无比的鎏金巨门,伴随着低沉嗡鸣,缓缓向外敞开。
门内云雾缭绕、灵光翻涌,深邃幽暗,看不清内里景象,透着无尽未知,让人望而生畏。
面对这般神秘莫测的终极殿堂,在场的二十多名修士皆是犹豫不决。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率先走进宫殿。
似乎生怕首当其冲,而沦为旁人的牺牲品。
就在所有参选修士观望迟疑、畏缩不前之际,一道清秀挺拔的身影默默移动了。
冷狐靖抬脚迈步,顺着层层白玉石阶稳步向上攀登,不疾不徐,径直朝着鎏金大门走去。
他的面上毫无惧色,好似成竹在胸。
众人见他竟敢率先坦然入局,瞬间打破僵持,莫名的好胜心与危机感骤然被激起。
修士们好像生怕被冷狐靖抢占了先机,再也顾不得畏惧迟疑,争先恐后的从石阶上冲出,一个个快步赶超,扎堆朝着鎏金大门涌去。
冷狐靖对此全然不在意,始终保持着自己平稳的步调,不增不减、从容前行。
片刻之间,二十五名参选者尽数涌入殿内,而那扇鎏金大门轰然关闭。
一座玄妙壮阔、超乎想象的巨型大厅,瞬间映入所有人的视野。
宫殿内部辽阔无垠,四面殿壁光洁如玉,直达天际的穹顶,通体萦绕着细碎的灵光线条。
大厅内的所有陈设、器物、玉雕、古鼎,尽数脱离地面,悬空漂浮。
无数物件各自循着固定轨迹慢慢移动、周而复始,却不会脱离自身对应的区域范围,井然有序、互不冲撞,构成一幅神奇又震撼的动态画面。
参选修士们无心欣赏这番奇景,每人都紧绷心神、目光四扫,急于寻找终极选拔突破口。
有人目光锁定侧面错落的隐秘厢房,想要入内探寻机缘;
有人紧盯向上的楼梯,意图登高探秘;
有人散开游走,仔细排查殿内每一处角落,寻找通关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