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马来西亚的张瘸子率领的“南洋丐帮株式会社”也得到陈三爷即将迎战白金龙的消息了。
张瘸子当年在潘召的号召下,认过字,他是一个很勤勉上进的人。
看完报纸,呵呵一笑:“我们的春天来了!”
“哪儿呢大哥?春天都过去了,这都立夏了。”锯锯齿疑惑。
张瘸子一瞪眼:“陈三这个狗杂,这次要对战印度的白金龙,我看到介绍了,白金龙是个神人,所向无敌,这次陈三必定输!”
“哇——那太好了!这口窝囊气总算出来了!”二聋子叫喊。
张瘸子微微一笑:“不要慌,镇定,镇定。我们扎根南洋,静观其变,眼下弟子几百,事业发展的不错,过些日子,只要陈三一死,我们就可以衣锦还乡了!”
二聋子一愣:“大哥,您不怕日本人吗?”
张瘸子手捋胡子:“你瞎吗?没看到马来西亚驻守的日本兵越来越少了吗?《南洋日报》说了,日本人节节败退,时日不久矣。”
锯锯齿一跃而起:“那太好了!陈三如果死了,日本鬼子如果败了,咱就所向无敌了,大哥,咱终于可以大摇大摆回北平城了。”
“唉——”张瘸子点点头,“思念故土久矣,不知伊人如何?我的亲人、我的孩子,是否茁壮成长?”
他还不知道,他全家都被日本人杀了。
就是因为他和陈三爷的那张合影被军统曝光了。
张瘸子目光苍然,面对大海:“想我张瘸子也是年过半百之人了,一根拐棍闯天下,起身北平,名震直隶,逐鹿中原,转战南洋,哎?你就说像我这样敢闯敢干的男人,全天下有几个?”
“仅此一个!”锯锯齿伸出大拇指。
“放屁!还有一个陈三呢!”张瘸子一瞪眼,“过度地矮化对手,其实是对自己的不敬!我和陈三是绝代双骄,就像天地双雄,交相辉映,屹立乾坤!”
“大哥,您太抬举他了!他有啥?他靠老丈人发家!您不是,您是靠自己,马路牙子上一步一步爬起来的,他四肢健全,您呢,身残志坚,若论励志,您可以写进教科书,成为全天下人学习的典范!”
张瘸子略微有点不好意思:“话不要说得太满,我知道我很优秀,很刻苦,很努力,是那种万里挑一的男人,但陈三还没死呢,咱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二聋子突然发话:“他死定了!”
“哦?何以知之?”
“大哥您忘了?当年驮爷、邢二爷活着时,咱们跟着卖大烟,海志波和驮爷喝酒时提过一句话,陈三活不过40岁!今年这小崽子正好40岁,又遇到白金龙这种绝世高手,必死无疑啊!”
“哈哈哈哈。”张瘸子仰天大笑,“我差点忘了这个茬!天时地利人和,他是一条都不占了,绝对死定了!”
锯锯齿斗胆建议:“大哥,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晚兄弟们是不是可以放松放松?快活快活?”
张瘸子想了想:“嗯,好久不放松了,近期我丐帮在马来西亚南征北战,打遍天下无敌手,今晚每人发点钱,大家娱乐娱乐吧。”
“好嘞!”锯锯齿十足亢奋。
张瘸子脸一沉:“你瞧瞧你这个揍性!又要逛窑子去啊?”
锯锯齿脸一红:“窑子里有个可怜的姑娘等着我,大哥,醉翁之意不在嫖,在乎救助也,我只是见她可怜,想帮她一下。”
“可怜?”张瘸子哈哈大笑,“她是不是告诉你,她有一个酗酒暴躁的爹,生病卧床的娘,还有一个上学的弟弟,全家靠都她抚养?”
锯锯齿一惊:“咦?大哥,您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张瘸子仰天大笑,“这是窑姐们的统一说辞!她们培训上岗的统一话术!你也是北平混出来的,你也跟着我走南闯北去过天津卫,当年津门第二商会旗下的凤鸣楼,不就是陈三麾下窑子吗,由柳爽掌管,人家那个话术比这个高明多了,人家不但会说,还会擦眼抹泪,凄凄惨惨戚戚,弄得你神魂荡漾,本来嫖资100,你非得给人家500,充大尾巴狼,你可怜她嘛!”
“哦,大哥,看来我是个傻子啊?”锯锯齿恍然大悟。
“你以为姑娘会感激你?你错啦!在窑姐眼里,你这种拧钢筋、打螺丝、扛水泥的嫖客,只配得上一个词!”
“哪个词?”
“正宗北平话——臭傻逼!”
“哈哈哈哈。”锯锯齿大笑自嘲。
张瘸子悠然说道:“这都是不入流的话术!当年柳爽和陈三还鼓捣出更高明的话术,让窑姐狠狠骗那些中老年嫖客,以嫁给他们为借口,掏光他们的家产,然后突然有一日,说要离开这个城市了,约老登在咖啡屋见面,深情地看着老登,眼泪莹莹,说一句特别动情的话:大叔,我要走了,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今生遇到你,很幸福,我今生命不好,沦落风尘,来世如果有缘相聚,我希望早点遇到你!你要疼我,爱我,不要再让我流离失所!傻逼老登们听完这句话,泪如雨下,和窑姐紧紧相拥,窑姐踏上火车回眸一望,心里说出三个字:臭傻逼!”
“哇呀呀呀!太坏了!”二聋子突然插话,“我就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他妈地还以为遇到真爱了呢,回去哭了一晚上,原来我也是臭傻逼啊?”
“你肯定是啊!你个臭要饭的,还不如打螺丝、拧钢筋、扛水泥的呢,你何德何能赢得姑娘的芳心?窑姐经历的男人比你的头发都多!你这种臭傻逼竟然和窑姐动真情,认为自己与众不同?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撩在窑姐身上,这不是臭傻逼是什么?”
“太坏了!”锯锯齿义愤填膺,“窑姐坏,陈三和柳爽这种人更坏!都是他们在背后出谋划策研究话术!不得好死!”
张瘸子松了松皮裤衩,出汗了,高声叫道:“陈三该不该死?”
众人齐呼:“该死!该死!该死!”
张瘸子高举双手:“让我们对苍天发愿吧,希望老天保佑,让陈三战败,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跟随:“陈三,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他们错怪了,当年凤鸣楼经营,陈三爷根本没插手,只不过属于津门72行之一,同归商会管理,真正的操作人是柳爽。
柳爽当时正是最毒辣的时候,毒汁四溢,视男人如草芥,尤其是嫖客,恨不得都榨干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