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北平海志波猛地一拍桌子,“凭什么陈三总是能上头条?!我,一次都上不去!”
小弟建言:“大哥,咱不跟他比这个!”
海志波怒道:“不比这个比什么?十多年前他就压着我,在天津卫他就风光无限!现在流亡海外依然风光无限!我也要出名!”
“大哥,出名有啥好处?”
“名利,名利,名在利前,有名就有流量,有流量就有钱!君不见,天下之人,熙熙攘攘,都发了疯地想出名吗?拍段子,搞擦边,街头吆喝,撂杆干活,无所不用其极!那种对金钱的渴望,对成名的憧憬,眼睛都绿了!”
“说得好,大哥!咱们也想办法出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怎么出呢?各种赛道都挤满了人,男的卖傻,女的擦边,有拿老婆打窝的,有拿丈母娘打窝的,还有拿孩子打窝的,还有的装黑社会,描龙画虎,舞舞扎扎,你看那操性!竞争很激烈啊!”
“其实都是普通人!想吃成名这碗饭,梦想开着库利南,豪车美女大别墅,天天做发财梦,绞尽脑汁想段子,一出门就冲着下三路去了,低级、庸俗、无下限!不是摆弄那个臭脚丫子,就是露肚皮,要不就跪下磕头:爹,俺想吃流量这碗饭!”
波哥呵呵一笑,摇摇头:“这个都不行!穷凶极恶的状态,挣不到钱,还会越来越穷!时间久了你会发现,所有搞下三滥的都完蛋了,真正留下来的,是那些充满正气的人,他的作风干净,导人向善,经典永流传!”
“大哥既然有这认知,我们该怎么办?明天在北平城施衣赠饭?叫来记者跟拍?”
波哥摇摇头:“这种事陈三已经做过了,拾人牙慧,终究拔不得头筹!”
“那我们干啥?”
“抢银行!”
“啊?大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有退路了。永安赌场越发萧条,日本人抽头太多,我们兄弟们已经快揭不开锅了,维持会名存实亡,我看小日本的日子不多了。”
“好的,大哥!咱把日本人的银行抢了,分发给穷人,必然上头条!”
海志波一翻白眼:“我干嘛要分发给穷人啊?我只要把银行抢了,就自然上了头条了!名利双收!”
“对啊,大哥!”小弟恍然大悟。
“告诉弟兄们,准备准备家伙儿,今晚动手!”
“大哥,不踩踩点儿吗?”
“我是维持会副会长,那个银行几个人把守,什么时候提款,我门儿清!”
“大哥,咱要是这么干了,可就没有退路了,把日本人也得罪了!”
“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呢?这事就得悄无声息,稳准狠!我们不是计划跑路吗,没有钱,怎么跑?”
“好的,大哥!就按您说的办!”
海志波喝了一口茶水:“我最近也有点便秘了,不知咋回事,自从吃了黄大夫给开的药,总是便秘。”
“是啊,大哥,可能是补得太过了,上火了。”
海志波有点怀疑:“咱本来是肾虚,腰膝酸软、夜尿频多、脑子迟钝、两眼朦胧,现在这些症状不但没好转,咱还多了一个便秘的毛病,我感觉这个药有问题啊。”
小弟一惊:“不会吧,大哥?黄大夫可是协和医院有名的神医。”
海志波冷冷一笑:“这个世道,谁也不能信!只能相信自己,从明天开始,把药都扔了,暂不吃了!”
“可惜了的!”
“可惜个屁!万一里面有毒药呢?”
“好的大哥,听您的!”
海志波踌躇满志:“我从关外来,踩着兰花草,落户北平后,每天起得早,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海家东山再起的机会,这一次,我要大干一票,祭奠我的父亲,我得大哥、二哥!前列腺增生,阻挡不了我前进的脚步,腰间盘突出,按捺不住我的野心和憧憬,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海氏家族,要雄起!”
小弟心有戚戚:“大哥,这个时机找得好,天下大乱!听街上车夫说,希特勒要完蛋了,那小日本也时日不多了,北平城现在很空,治安警察都不够用了,我们在这个时候干它一次,干完就跑,实属金蝉脱壳!没准还闹个民族英雄的美名!”
“哈哈哈哈。”海志波仰天大笑,突然眼睛一瞪,“搞一笔巨款,下南洋!”
小弟一惊:“不怕碰到陈三吗?”
海志波胸有成竹:“他死定了!没看报纸吗?他这次对战的是白金龙!印度神童,天人下凡,你看陈三在报纸上那个衰样儿!他命里忌金缺水,今年是乙酉年,天克地冲,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哇!大哥,您还知道他八字?”
“废话!当年他去过东北三棵树,拐走了玫瑰,我爹大怒,铁良撂了他的老底儿,陈三是逢金必衰!人不能和命斗,这个傻屌算是走到尽头了!”
小弟陡然亢奋:“太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陈三蹦跶了十五年,大运过去了,陈三唱罢,波哥登场,谁也斗不过天地命数!”
海志波哈哈大笑:“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强,而是我要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嗯!金钱、名望!都拿回来!”
“还有沈心茹!她杀了我大哥、二哥,我对她念念不忘!”
“大哥,她都快四十了,没那么大魅力了吧?”
“混蛋!我是想念她的美色吗?我是复仇!”
“大哥,她在美国,咱够不着!”
“条条大路通纽约,我们不会去吗?西雅图不相信眼泪,洛杉矶都是华人,我们的生活序幕刚刚拉开,陈三一死,就是我们幸福生活的开始!”
小弟啪地一锤桌子,一锤定音:“干了!大哥!干!”
海志波白了他一眼:“你小点儿声儿,吓我一跳,前列腺增生不能受惊,怕凉、怕冷、怕大声!”
“了然,了然。”小弟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