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肌肉绷到发酸，刀身破开雾气时发出呼啸声。
刀刃砍进了那张人皮缝合的躯干。
刀锋落下去的位置是两张人皮的接缝处，接缝的黑线崩断了几根，断裂的黑线在空中弹起，
时言的脸上被弹到一下，跟被鞭子抽了一下一样，
一瞬间，他感觉到湿冷和滑腻。那黑线是湿的，带着体温的湿。
还有火辣辣的带着麻的疼，
时言一阵恶寒，
可现在不是顾及这个的时候。
刀刃继续往下走，狼末不愧是狼末，切开了一层又一层人皮，
每切开一层就有一股黑色的粉尘涌出来，
粉尘堆积在他的手臂和前胸，滚烫的，像被细针同时扎了成千上万下。
时言把刀拔出来，准备再砍第二刀。
不出意外意外发生了。
刀拔不出来。
刀刃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没有卡在骨头里，是被什么东西主动抓住了，
他低头努力看了一眼，
看见刀刃下方的人皮裂口里伸出了几根细小的黑色血管，
血管像手指一样缠住刀身，一圈一圈缠绕，越缠越紧，
血管的表面开始分泌一种透明的黏液，
黏液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时言握刀的手上。
那黏液是冷的，与冰块单纯的冷不同，那是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的冷，是死亡的阴冷，
像摸到一具已经凉了七八个月尸体的手指。
时言开始用力往外拔刀。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虎口的皮肤被刀柄磨破，血渗进手套里，顺着刀柄淌下。
刀身却在那几根血管的缠绕下纹丝不动。
第三根肢体抬起来了。
那根肢体的末端是分叉的，分成四瓣，每一瓣的内侧都长满了倒刺。
肢体在空中顿了一下，像是在瞄准，然后朝时言的腰部扫过来。
时言松开了狼末。
他后撤一步，那根肢体的末端擦过他的腰侧，倒刺刮破了他的外套和里面的皮肤，
三道平行的伤口在他的腰侧绽开，血立刻涌出来，温热的血淌进他的裤腰。
时言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
他看见那根肢体没有停下来，它那个庞大的躯干正在整体向他的方向倾斜，
那虫子想压死他，像拍苍蝇一样，把他碾成肉饼。
时言伸出右手，掌心对着那根肢体。
他的掌心里亮起了光。
橘红色的，带着温度的光。
火光从他的掌心涌出来，没有声音，
火焰是干燥的，火舌舔上那根肢体的末端，倒刺上的毛发被点燃，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
紧接着是焦糊味，是脂肪蛋白质燃烧的浓烈臭味，
黑烟从火焰接触的地方升起来，黑烟很浓很厚，在白色的雾气里画出扭曲的轨迹。
那根肢体缩了回去。
再大的虫子也是虫子，也怕火。
整根肢体像被烫伤的手指一样猛地弹开，连带那个庞大的躯干都跟着晃了晃。
那张人脸上的裂口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时言的右手在发抖。
火焰已经熄灭了，维持火焰，对他现在的状况来说有些难，
虫子所有的肢体同时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