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巨虫庞大的躯壳在风雪中瓦解、崩碎。
大块躯体化作傻子，不，沙子，随风簌簌飘散，最终彻底融进灰白落雪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显而易见，这只怪物的精华能量，尽数凝聚在方才那颗眼珠里。
失去核心，残存肉身根本扛不住这片风雪的侵蚀，最终被彻底消解，融入这天地间了。
齐川捏着冰封的眼珠，不知道鼓捣了些什么，
一缕虚淡飘摇的虚影浮出，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被捞上来。
虚影渐渐稳定，是一名八尺身形的中年男人。
他长发散乱，破旧的盔甲布满裂痕，浑身纵横交错的伤疤狰狞可怖，刻满了岁月与厮杀的沧桑。
原本混沌死寂的眼眸里，缓缓透出一点微弱的清明。
“前前任国王——叽里咕噜乌漆嘛黑丑的牛逼虫。”齐川挑眉随口介绍，语气随意淡漠随意，平淡得像在随口报一道家常菜名。
国王单薄的虚影缓缓抬眼，视线沉沉扫过全场。
他气息孱弱飘摇，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溃散，可眼底蛰伏的威压依旧森冷慑人，
目光最终掠过众人，短暂定格在齐川身上后，死死落向凯恩。
他艰难开口，长久没有说话的嗓音粗重的像是含了沙砾：“你...”
话未落地，直接被齐川打断。
“没看见人俩在淋灰共白头呢，你在这激动个der。”
“就你这破锣嗓子少逼逼赖赖了，拿手榴弹当棒槌使，白瞎我的东西了。”
他抬手吹掉冰瞳上不存在的浮灰，仰头干脆利落，一口吞下。
漫天灰雪，依旧无声坠落。
凯恩终于能动了，但他没有动。
他听见自己了的心跳，清晰可闻，一下、一下，竟和雪花落地的轻响，完美重合。
一旁的国王虚影嘴唇翕动，刚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音节，再度被齐川强势截断，
“行了，不用多说。”
齐川背手而立，一副洞悉一切、看透世事的淡漠姿态，笃定开口，“我都懂。”
“现在这个环节说经典反派洗白套路，我早摸透了。无非就是身不由己、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是被逼的，要么就是心怀苍生、以身献祭那一套。”
齐川双手背后，一副我都看透了的高人模样，
国王刚亮起的清明眼神瞬间蒙上一层迷茫，连忙辩解：“不是，我……”
“我懂。要么你就是被控制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本意。”齐川直接抢答，不给半点开口机会，
“按照套路，接下来就是痛哭流涕，忏悔赎罪，上演一波深情愧疚的戏码开始洗白。”
“然后一副小伙子感谢你就是我让我解脱，开始送装备送资源给人脉，最后再来个前凸后翘玲珑有致的女儿或者孙女托孤，
实在不行还有年纪轻轻死了丈夫的年轻貌美寡妇儿媳，儿媳再带个或温柔可人邻家小妹女儿或者傲娇火辣小萝莉女儿。”
国王满头问号，
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吗？
他抬手虚压，故作高深：“低调，我，齐·最伟大最帅·川，预判你的所有操作，全是烂大街的套路。”
“我，是不会让这恶俗的套路迷惑我新同桌，我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的！”
齐川食指指着国王，一脸正气，大义凛然道，
“如果有，我愿意替我新同桌承受这份沉重的命运。”
随后齐川小声补充，“你都是国王了，有十个八个貌美如花的女儿很正常吧，有六个七个俊俏儿媳很合理吧。”
“别担心，如果不是寡妇我也不介意，我可以免费无偿帮她们变成寡妇。”
“另外你后宫佳丽三千也应该的吧，随随便便分我全部就好了，我不挑。”
“额，没有...”国王虚影僵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笨拙反驳，“那个……没有，我不是……”
“不，你是。”
齐川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是你懂套路还是我懂套路？我看过的书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我看小说都废了好六七个眼珠了，”
“可是……”国王欲言又止，还想挣扎辩解。
“好了没有可是。”
齐川直接终结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危险，
“还是你想一意孤行，死不悔改，临死反扑，最后被正义勇敢善良帅气的我随手扬成飞灰残渣，恩？”
国王低头看向自己风中残烛、摇摇欲坠的虚影，通透的身躯像是下一秒就会消融在风雪里。
短暂沉默后，他彻底认清现实，果断屈服，能吓哭三岁小孩的糙脸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那必须是有苦衷的啊，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