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奥雷欧斯死死盯着毫发无损的陈羽。
他不相信,在这个由“金色大衍术”支配的绝对领域里,竟然会存在无法被言灵抹杀的异类。
这可是炼金术的巅峰之作!
是无数炼金术师梦寐以求的终极奥义!
是能够凭借意志强行改写现实的终极炼金术!
“我不信你能不受金色大衍术的影响!”
“在结界里,没有人不会受到金色大衍术的影响,你一定是用什么方法挡住了刚才的攻击!”
“我不信这次你还能抵挡!”
奥雷欧斯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迅速将手伸进西装内衬的口袋里。
他又摸出了一根金色的长针。
没有丝毫犹豫,奥雷欧斯将长针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脖颈。
剧烈的疼痛瞬间贯穿了神经,强行压下了他心底那丝正在疯狂蔓延的恐惧和动摇。
拔出长针,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奥雷欧斯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专注,他抬起手,直指陈羽。
“窒息死!”
伴随着这三个字落下,陈羽身体周围的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
以陈羽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空气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没有氧气,肺部的气压会瞬间失衡,血液会沸腾,人类的肉体在几秒钟内就会因为缺氧而彻底崩溃。
然而,陈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被抽干似得,脚步平稳地继续朝着奥雷欧斯走去。
“怎么可能……”
奥雷欧斯的瞳孔剧烈收缩。
看着闲庭信步的陈羽,他咬紧牙关,再次下达了死亡的敕令。
“触电而死!”
轰隆!
虚空中凭空炸响一声惊雷。
刺眼的蓝白色电光从四面八方涌现,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电之网,瞬间将陈羽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数万伏特的高压电流疯狂肆虐,连空气都被电离出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但在那片耀眼的雷光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却毫无阻滞地走了出来。
那些足以将人瞬间碳化的电流,在触碰到他身体表面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绝缘体一般,乖乖地消散于无形。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奥雷欧斯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再次摸出一根长针,狠狠扎进脖子。
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绞死,与压死!”
奥雷欧斯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原本平整的地毯和实木地板,瞬间如同沸腾的水面一般剧烈起伏。
嗖嗖嗖嗖!
数十根粗壮的麻绳如同毒蛇出洞,从地板中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上了陈羽的脖颈、四肢和躯干。
同一时间,陈羽头顶的天花板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台锈迹斑斑、重达数吨的压路机,带着恐怖的破风声,从天花板的虚空中直坠而下,狠狠砸向陈羽的头顶!
“这下你还不死!”奥雷欧斯嘶吼道。
面对这上下夹击的绝杀,陈羽只是冷哼了一声。
他连宝具都懒得动用,双臂猛地向外一撑。
崩!崩!崩!
那些足以绞断钢铁的麻绳,在陈羽纯粹的肉体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腐朽的草绳,瞬间被崩成了漫天的碎屑。
紧接着,陈羽抬起右手,握紧拳头,迎着头顶砸落的压路机,一拳轰出。
砰——!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声响彻整个校长室。
那台重达数吨的生锈压路机,竟然被陈羽这一记朴实无华的上勾拳,硬生生打得凹陷、变形,随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轰隆一声巨响,压路机砸进了天花板的虚空中,消失不见。
陈羽收回拳头,继续迈开脚步。
距离奥雷欧斯,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别过来!”
奥雷欧斯终于慌了,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他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下达指令。
“以我为中心出现枪械!”
“弹丸为能够透穿防御的魔弹!”
“用途为发射,数量十把!”
奥雷欧斯再次拿出一根长针,狠狠插在脖子上,鲜血顺着他的衣领流下,染红了洁白的西装。
随着他的命令,半空中闪过一阵金色的光芒。
十把造型奇特的西洋剑,凭空悬浮在了奥雷欧斯的身前。
这些西洋剑乍看之下像是童话故事里王子佩戴的华丽武器,但剑锷的部分,却被改造成了海盗爱用的燧发式火枪。
这是一种将冷兵器与火器结合的暗器枪!
“以超过人类动态视力的速度,开始发射!”
奥雷欧斯面目狰狞地将手向前一挥。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火药爆裂声在校长室内连成一片。
十颗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魔弹,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瞬间跨越了十米的距离,狠狠地轰击在陈羽的胸口!
硝烟弥漫,火药刺鼻的气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奥雷欧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那片被烟雾笼罩的区域。
“打中了吧……绝对打中了吧!”
然而,当烟雾渐渐散去,奥雷欧斯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陈羽依旧站在那里。
别说是被魔弹贯穿,就连他那件黑色的外套上,都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破损。
那些号称能穿透一切防御的魔弹,在触碰到陈羽的瞬间,就已经被阿瓦隆的绝对防御彻底抹除。
“可恶!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
奥雷欧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破音。
“就连贯穿一切的魔弹都无法打穿吗!!!”
陈羽停下脚步,看着近乎崩溃的炼金术师,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呵呵,这就是你的把戏了吗?”
陈羽摊开双手,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看来所谓的‘金色大衍术’,也不过如此。”
“闭嘴!闭嘴!闭嘴!”
奥雷欧斯被陈羽的嘲讽彻底激怒,他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像个输光了一切的疯子。
“按照前一个指示量产!”
“再次准备十倍的暗器枪进行连发!”
嗡——!
空气中爆发出剧烈的魔力共鸣。
就在奥雷欧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百把一模一样的暗器枪,密密麻麻地浮现在他的身前,将半个校长室的半空彻底填满。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陈羽。
“准备完成!”
奥雷欧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一百把暗器枪,同时发射!”
轰——!
一百把燧发式火枪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简直就像是引爆了一座军火库。
一百颗闪耀着蓝色光辉的魔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耀眼的蓝光瞬间吞没了陈羽的身影。
剧烈的爆炸在陈羽站立的位置不断炸开,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油画和雕塑吹得七零八落,连厚重的波斯地毯都被撕成了碎片。
浓重的硝烟如同实质般翻滚着。
“死了吧……这次绝对死了吧!”
奥雷欧斯死死地盯着那片浓烟,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但是,脚步声,再次从烟雾中传了出来。
陈羽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烟雾。
他依旧毫发无损,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这就是你最后的反抗了吗?”
陈羽看着奥雷欧斯,眼神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的反抗,还真是薄弱啊……”
看着一步步靠近到跟前,奥雷欧斯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就像是在看着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怪物……你是个怪物!”
奥雷欧斯惊恐地大叫着,身体本能地向后暴退,试图再次拉开与陈羽之间的距离。
他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榨取着大脑中最后的想象力。
“沿途配置无数断头刀!”
“效果为必中!”
“迅速切断这家伙的身体!”
哗啦——!
随着言灵的落下,陈羽头顶的天花板如同被撕裂的水面一般,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
紧接着,数根巨大的断头刀刃,从虚空中探出了冰冷的锋芒。
这些像是曾经在中世纪用来处决死囚的刑具。
每一根刀刃的重量都超过了一百公斤,刃口闪烁着令人胆寒的血色光芒。
嗖嗖嗖!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这些沉重的处刑之刀在重力的加速度下,如同陨石坠落般,直奔陈羽身上砸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致命攻击,陈羽依然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奥雷欧斯在心中不断地重复着。
不断重复,不断重复。
“只要现实按照我心中所想的发展,这个少年一定会死!”
“他一定会被切成碎片!”
然而,虽然嘴上喊着必中、心里念着必死,但奥雷欧斯心中的“疑惑”,却如同野草般不可遏制地疯狂扩张。
简直就像是刚刚在心中所默念的那一切,都只是为了掩饰沉睡在内心深处的巨大“不安”。
事实上,如同奥雷欧斯心中所想的那样。
数根巨大的断头刀,精准无误地直击了陈羽的头顶。
但是,跟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样。
那些重达百公斤的精钢刀刃,却在碰触到陈羽的身体的瞬间,如同砂糖一般变成粉末。
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巨响,也没有鲜血飞溅的惨状。
只有细密的金属粉尘,如同银色的雪花般,在陈羽的周围纷纷扬扬地飘落。
陈羽依然在笑。
眼神流露出怜悯、嘲弄、轻蔑与愉悦。
他的表情,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
你的攻击,太贫弱了。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奥雷欧斯不再带有任何犹豫。
他的锐利眼神如同要刺穿敌人似地盯着陈羽,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直接死亡吧!少年——”
伴随着破音的嘶吼,奥雷欧斯再次下达了最直接、最不容抗拒的命令。
只是……
怒吼声还没有停,他的心中便已经产生了致命的杂讯。
(自己说了这么多,再次靠这样的话,真的可以杀死他吗?)
(连那么多必杀的攻击都无效,仅仅一句“死亡”,真的能起作用吗?)
看着陈羽深不见底的眼神。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奥雷欧斯的心脏。
他用着颤抖的手,想要从怀中取出细针,强行扎进穴位来压制这份恐惧。
但是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剧烈哆嗦着。
一个失误。
哗啦。
怀中无数的细针全部洒落在地板上。
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在死寂的校长室里,如同丧钟般敲响。
然而,奥雷欧斯根本没空去在意这件事。
奥雷欧斯的双手不住颤抖着,死死地盯着陈羽前进的脚步。
原本锐利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像生锈的刀刃般迟钝。
看着越靠越近的陈羽,奥雷欧斯感觉自己的大腿在颤抖。
自己的双脚开始不听自己的使唤。
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
鞋底好像踩到了什么。
随着“咔嚓”一声。
散落在地板上的细针被踩断了不少,发出了断裂声。
金色大衍术是能让任何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化为现实的魔法。
但是,反过来说,一旦奥雷欧斯自己心中认为“赢不了这个人”、“无法打倒这个人”。
这种潜意识里的恐惧和退缩,也一样会变成现实。
这可以说是把极其危险的两面刃。
如今,没有了刺入穴位的剧痛来强行维持神经亢奋。
被压抑多时的杂念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反噬。
恐惧、疑虑、绝望,这些致命的负面情绪瞬间夺回了大脑的控制权。
陈羽冷眼看着面前身体颤抖的炼金术师。
根本不需要动用摄神取念去感知,单凭肉眼就能看透对方正在迅速瓦解的斗志。
此时,金色大衍术的致命缺陷暴露无遗。
当施术者内心产生动摇,那些自我怀疑就会不可逆转地扭曲现实。
而失去金色大衍术支持的奥雷欧斯,不过是一位不善战斗的炼金术师罢了。
面对已经走到面前的陈羽。
奥雷欧斯认为自己赢不了。
绝对赢不了眼前连金色大衍术也无法影响的怪物。
说不定自己会死在这里,连逃跑都做不到。
必须想办法离开,无论如何,也要见茵蒂克丝一面!
对那个银发少女的病态执念,成了奥雷欧斯在绝望泥沼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他不甘心三年的谋划彻底化为泡影,更无法接受连她一面都没见着就死在这里。
充血的眼球像困兽般疯狂转动,急切地搜寻着任何一丝生机。
最终,他那怨毒的目光越过陈羽,死死锁定在了后方的上条当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