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管所的铁门“吱呀”一声拉开时,秦淮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一大早就出门来到了少管所守在门口,脚边的空地上被踩出一圈浅坑,手里攥着的布包都被汗浸湿了——里面是她特意给棒梗煮的鸡蛋,还揣了两个白面馒头。
门后,管教领着个瘦小的身影走出来。秦淮茹眯着眼看了半天,才敢确定那是棒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块青紫的印子,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皱,走路时肩膀微微耸着,眼神怯生生的,跟十天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棒梗!”秦淮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脚步不受控制地冲过去,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我的儿啊,你可出来了!”
棒梗被她搂得一僵,起初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嘴角还微微动了动,可很快,那点欣喜就被浓浓的怨恨取代。他猛地推开秦淮茹,声音又哑又冲:“你还来干啥!”
秦淮茹被推得一个趔趄,愣住了:“棒梗,你咋了?”
“咋了?”棒梗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你为啥不早点救我出去?你知道里面的人咋打我吗?他们抢我的窝头,还让我睡地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怨怼:“我奶说你跟易大爷有关系,能救我出去,你为啥不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秦淮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想解释,想说自己跑断了腿,想说公安根本不让探视,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哽咽:“妈对不起你,妈没本事……”
“没本事你还说啥!”棒梗吼了一句,转身就往胡同口跑,根本不想听她解释。
秦淮茹赶紧追上去,手里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鸡蛋滚了出来,摔得稀烂。她顾不上去捡,只是跟在棒梗身后喊:“棒梗,你等等妈!妈给你带了吃的!”
棒梗却跑得更快了,小小的身影在胡同里左拐右拐,很快就没了影。
秦淮茹追到胡同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她却浑然不觉——儿子恨她,婆婆怨她,家里还有两个饿得嗷嗷叫的闺女,这日子,她实在不知道该咋撑下去了。
哭了好一阵子,她才慢慢站起身,擦了擦眼泪,捡起地上的布包,踉踉跄跄地往家走。布包里的馒头还在,只是沾了点土,她拍了拍,紧紧攥在手里——这是给棒梗留的,他肯定饿坏了。
回到四合院,刚进院就见贾张氏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她一个人回来,立马喊道:“我孙呢?你把我孙弄哪儿去了?”
“他……他跑了。”秦淮茹有气无力地说。
“跑了?”贾张氏眼睛一瞪,“你咋看的孩子!他刚出来,要是再闯祸咋办?”
“他恨我,说我没早点救他……”秦淮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贾张氏这才注意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嘴里嘟囔了句“没用的东西”,却也没再骂,转身往院外走:“我去找找!肯定躲在哪个角落呢!”
没过多久,贾张氏就把棒梗拽了回来。棒梗低着头,被她一路拽着胳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印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跑!”贾张氏把他往院里一推,“要不是看你刚出来,我非抽你不可!”
棒梗没说话,只是往墙角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怕极了贾张氏。
院里的人都探出头来看,见棒梗这副模样,心里都叹了口气——这孩子,怕是真被打怕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棒梗那躲闪的眼神,心里没什么同情。他知道,这顿教训或许能让棒梗老实一阵子,但骨子里的东西,怕是难改。就像刚才那股子怨怼,分明是贾张氏平日里耳濡目染教出来的。
秦淮茹把擦干净的馒头递过去:“棒梗,吃点吧。”
棒梗看了看馒头,又看了看秦淮茹,最终还是接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馒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贾张氏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点得意:“看看,还是得我去把他找回来。你这当妈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看着儿子吃饭的样子,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茫然。
夕阳照进四合院,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何雨柱知道,棒梗回来了,贾家的热闹,怕是又要开始了。只是这热闹背后,藏着多少眼泪和无奈,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