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当江诚与林霜一起下楼的时候,众女大多都已经坐在楼下的客厅里闲谈了,江诚也发现,别墅的门窗又经过了加固。
当然,此时此刻,外界仍是浓雾+黑夜,而且,温度似乎仍在下降。
好在,因晏父是一个末日生存狂,所以,晏家虽然位于瀚海市,却安装了地暖。
而且,晏家还是有钱的,所以都是以最高规格建造的。
“哥哥,你下来了啊?休息好了?要吃点吗?”余蒙瑜看江诚与林霜一起下楼,她一脸笑容地看着江诚。
“不必。”
江诚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林霜,道:“林霜,你去吃点吧。”
“嗯。”
众女的眼神此刻大多都在她的脸上,那令林霜微微有几分脸红。
林霜垂着眼睑,耳尖泛着一层淡红,轻轻应了一声,下意识往江诚身侧靠了半步,避开一众姑娘打趣的目光,缓步走向摆放食物的长桌。
桌上摆着地窖储存的罐头、面包,还有烧开保温的热水,晏母一早起来便整理妥当,怕众人空腹受寒。慕瑶溪端着一杯温水迎上来,眼底藏着浅浅笑意,却没多打趣,只悄悄递了个了然的眼神。
是她与林霜交谈以后,给了林霜与江诚亲昵的机会,毕竟,之前在酒店的时候,她们几个都与江诚有一起过。
只有林霜,还有另一位魏咏珊,她们俩是江诚出了酒店之后碰上的。
魏咏珊此时是与李珂坐在一起,她们俩看江诚与林霜一起下楼,都未曾起来。
晏亦舒坐在沙发一侧,目光不自觉黏在江诚身上,心底藏着难以言说的羡慕,却又满心期许,再过十几天,她便能跟着江诚一同离开这片绝望末世,去往安稳的新世界。
晏父晏母也都在,至于带回来的路人,他们也十分清楚,现在他们是在晏家,不太好打扰主人。
所以大多都在自己休息的地方,而且,他们本来也都十分的疲倦劳累。
“姐夫,我爸说,物资储备完全够我们撑到去另一个世界的时候。”
“但现在住进来的人有点多,最多最多只能再撑一个月。”晏亦舒思考片刻,缓缓开口。
“到时候,他们就自己想办法吧。”
江诚看了一眼晏亦舒,“够我们回去就已经可以了,不用再管其他的。”
“嗯。”
晏亦舒点点头,“我也是那样想的,姐夫你应该也不会把那些人也带去另一个世界里。”
晏父晏母也明白要去另一个世界,所以物资后续的问题,他们也分毫不担心。
不然,现在一共有三四十个人,后续的生存物资都是问题。
“现在唯一有一个问题。”
晏父看向江诚,他神色略微有几分凝重,毕竟,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他负责修建的。
“外面的温度还在下降,地暖是需要燃料的,温度越低,耗燃料也就越多。”
“我屯了很多干粮罐头,水也完全是足够的,但是燃料……”
“如果外界温度还在下降,恐怕有些不太够。”
他看着江诚,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目前,外面温度已经低到零下七八十了。”晏父继续说道。
零下七八十,一般人几乎是已经在外界待不下去,何况,他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御寒衣物。
“嗯……”
江诚点点头。
“伯父的意思是,燃料不够,其他物资是完全够的。”他看向晏父。
“是的。”
晏父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外面温度还在下降,那燃料是肯定不够。”
江诚垂眸思索片刻,窗外浓稠白雾翻涌,隐约能听见寒风撞在墙体上的轰鸣,零下七十多度的低温足以瞬间冻僵任何暴露在外的活人,燃料短缺确实是眼下最棘手的难题。
他倒是不惧严寒,但其他人可不同,他可以不管自己,但老婆们,他得管。
思索片刻,江诚抬眼看向神色忧虑的晏父,语气平稳笃定,“等下我就外出,带点燃料回来。”
“燃料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
晏父看向江诚,他严肃道:“但燃料,不太好带回来吧?你怎么运回来?”
“而且,有个最重要的问题,瀚海市是南方,温度一般都不会低到零下。”
“所以,都是普通汽油,现在外面的温度,汽油恐怕也已经结冰了。”
晏父发愁的就是此事。
“爸,我记得,在开发区,有一个化工厂吧?”晏亦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看向晏父,“开发区距离我们也不是特别远。”
“乙醇工厂?是有一个。”晏父点点头,“乙醇也能当地暖设施的燃料。”
“但怎么运回来?”
晏父不担心江诚出去不能带回乙醇,但一趟只带回来一点点,也完全不够后续。
多带几趟?那又太麻烦,完全是令江诚置身于危险之中。
此时,以外界的状况,肯定是外出次数越少越好,晏父也不可能让江诚去以身犯险多次。
“这倒是不用担心。”江诚看了一眼晏父,他不知道他目前保留的力量有多少,但只要有大罐子,他搬运一大罐乙醇回来应该不成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我不知道开发区的方位。”
他现在什么都好,能解决诡怪,不惧外界严寒,但失去了神识,在外界的浓雾之中,就好像变成了个瞎子一样。
他对周围也完全不熟。
“姐夫,我陪你一起出去。”
未等其他人开口,晏亦舒自告奋勇地看向江诚,她若真想以后与江诚在一起,那就得趁现在的机会,多与江诚有单独出去的空间。
晏亦舒的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几分。
晏母下意识拉住女儿的胳膊,眉头微蹙,满心担忧:“亦舒,外面零下七八十度,浓雾遮天,遍地都是害人的诡怪,你跟着出去太危险了,乖乖留在家里。”
“我知道,有小江在,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晏母似乎意识到有些说错话,她看了一眼江诚。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也不希望女儿有什么生命危险。
“我也能陪着江诚一起去。”
一旁的林霜开口道,“我在去开发区执勤过,那边的地形我熟。”
“我体能也比你好些,外面温度低,你可能受不住。”林霜看向晏亦舒。
晏亦舒当即轻轻抿了抿唇,不肯退让半分,抬眼看向林霜,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林霜姐,你留在家里统筹所有人值守、清点物资才最合适,我和姐夫一起出去了,家里总得留个有应对诡怪经验的人吧?”
“而且,这一带是别墅区,林霜姐你也清楚地形吗?”
主要是,晏亦舒的心底还有一层私心藏着没说,能单独和江诚待在一处,再多凶险她都不害怕。
只要身边是他,漫天白雾、刺骨严寒、嘶吼凶煞,全都不足为惧。
她好像爱上了江诚,只想与江诚在一起。
林霜看着晏亦舒,她作为女人,还是深爱江诚的女人,又何尝看不出晏亦舒的心思?
不过,晏亦舒说的似乎也正确,现在屋内的人不少,江诚与她一起出去,那留下来的人,可能大多都没有应对诡怪的经验。
“姐夫,我和你一起去吧。”
晏亦舒有些期待地看着江诚,随后又看向一旁的晏父,道:“爸,你之前不是也买了不少御寒的衣物吗?”
“嗯,是买了不少极地装。”晏父点点头,自己的宝贝女儿要跟着江诚一起去冒险,他是有些担心。
但,他是支持的。
“嗯……”
江诚点点头。
“刚好,霜儿,你留下来与邓颖芝一起,确保这边的安全。”
“我走之前,会先把周围一带的诡怪清理。”
江诚看向一旁的林霜。
“邓颖芝是……”
林霜并不认识邓颖芝,她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江诚。
“你问蒙瑜,她知道,邓颖芝与我同样都是惊悚游戏的玩家,她有经验。”
“嗯。”
林霜点点头。
“小江,你们一起出去,亦舒就交给你了。”晏母知道拗不过晏亦舒,只好认真地看着江诚。
而后她又看向晏亦舒,叮嘱道:“亦舒,出去以后,听你姐夫的话,别给你姐夫添麻烦,明白吗?”
“我知道啦。”
晏亦舒有些小开心,她抢到了与江诚一起外出的机会。
“嗯。”
江诚看向晏母,他笑了笑,道:“亦舒和我一起出去,我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放心。”江诚语气平稳,给出一句笃定的承诺。
晏母这才稍稍放宽心,她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晏父,晏父心领神会,转身就快步走向着地下室走去,不多久,他翻出一套加厚极地防寒套装,还有防风面罩、加绒手套与护膝,一股脑塞到晏亦舒怀里。
晏亦舒抱着厚厚的防寒衣物,眉眼藏不住雀跃,转身就往二楼房间赶,打算快速穿戴整齐。
林霜看着她轻快上楼的背影,目光只停留了片刻,就转头看向江诚。
她也明白,别墅内三四十名普通路人毫无自保能力,慕瑶溪、余蒙瑜她们与她不同,她是特警,真遇上突发状况只有她能应对。
“林霜,邓颖芝好像还在休息,我带你去与她认识认识。”余蒙瑜听话,她看向林霜。
“嗯。”
众女也都相信江诚,所以她们没有说什么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而是纷纷看着江诚。
目光幽幽。
不多时,换好全套防寒服的晏亦舒走下楼,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走到江诚身边时,不自觉微微贴近他,心底满是欢喜。
“姐夫,我都穿戴好了。”晏亦舒连声音都微微发颤,有些小激动。
她很开心。
“嗯。”
江诚看了裹得严实的晏亦舒,他点点头。
晏母下意识地看着江诚,她随后看了一眼晏父,“老晏,你怎么搞的,怎么不给小江也拿一套衣物?”
“伯母,我不需要,我不怕严寒。”
江诚看向晏母,他笑了笑,“外面温度再低,对我来说都一样。”
“好了,我们就先走了。”
晏母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看着江诚,道:“那你和亦舒,一路顺风。”
江诚微微点头,不再多言,抬手推开厚重的钢板大门。
随着大门开启,门外刺骨寒风裹挟细碎冰沫猛地灌了进来,瞬间席卷整座玄关,屋内温热的气流与屋外极寒碰撞,凝出薄薄白雾。
众女也不好再赶上来,她们甚至只能往后缩缩。
远处深处,断断续续的诡啸穿透风雪,阴森嘶哑,回荡在死寂的别墅区之中,听得人心头发寒。
江诚迈步踏出别墅,稳稳立于冰封庭院。
晏亦舒紧随其后,紧紧跟上他的脚步,下意识往江诚身侧靠紧。
他们快速地关上了大门。
“姐夫,我替你引路。”晏亦舒开口道,“开发区得过江,现在的温度,黄临江肯定都已经结冰了,我们直接过江就行了。”
“嗯。”
江诚点点头。
“先把周围的诡怪清理一下。”
江诚话音落下,目光扫过庭院四周覆满坚冰的灌木丛、拐角围墙阴影,浓稠白雾在低空翻涌,暗处隐约蛰伏着不少潜藏窥伺的黑影。
说明,在庄园之中,仍然潜藏着不少的诡怪,他得全都解决了,替众女扫清危险。
“嗯。”
晏亦舒应了一声,她紧跟着江诚一起行动。
江诚与晏亦舒在庄园里走了一圈,只要是发现了诡怪,他都是一拳解决。
大约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江诚就已经把庄园内部的诡怪全都清理了。
晏亦舒跟在江诚一旁,她安全感满满,与江诚一起,无论有多少诡怪在前,她都不会害怕。
她知道,跟着江诚,不会有危险。
随着江诚与晏亦舒一起到了庄园大门,晏亦舒为江诚指引着黄临江的方向。
“姐夫,往那个方向,直走,就能直接到江堤。”晏亦舒说道。
“知道。”
江诚微微颔首,脚步不疾不徐,带着晏亦舒继续沿着冰封的街道直行。
漫天浓雾封锁四野,零下七八十度的寒风如刀刮骨,整片别墅区死寂沉沉,万物冰封,本该彻底断绝一切人声、活声。
可就在两人途经一栋临街独栋别墅时,一道极其细微、压抑的呜咽哭声,忽然从别墅内部传了出来。
声音极轻极弱,被风雪遮掩,若不仔细聆听,根本无法捕捉。
“姐夫,你有听到声音吗?”
因把脑袋给包裹住,晏亦舒此刻只听到了一股十分微弱的声音。
像是一个女人在哭泣的声音,此刻伴随着寒风黑夜,气氛有些阴森恐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