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珠脸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别的:“那我的脸……”
她已经看到了她的伤口,扎进去的太深了。就算是好了,以后会不会留疤?
大夫迟疑了下:“先养好伤,听说宫内的玉容膏能祛疤淡痕。”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林瑾珠也听懂了。这是以后肯定会留疤了,她身子软了下,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
若是自己破了相,裴允待自己还会这般亲近吗?男子大多爱俏,裴允也不例外。
见她的泪水滚落脸颊,大夫急声道:“若是伤口沾到眼泪,更难痊愈了。”
林瑾珠胡乱擦了把眼泪,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脸还是爱护的。在破相和蛇群之间,林瑾珠显然认为自己的脸更加重要。
裴允坐在她的身侧,此刻也想不通。好端端地在休憩,为什么本该冬眠的蛇群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卧房内?
刚刚他也被吓了一跳,这会儿手还有点抖。
大夫给林瑾珠上药,脸上贴上了敷料。林瑾珠勉强笑了笑:“夫君,夜深了,安置吧,你明天还要上朝。”
裴允哪里敢再躺在这张被蛇群占领过的拔步床?他站起身:“我今晚睡书房,你早些安置。”
他丢下林瑾珠一走了之,林瑾珠看着他的背影直瞪眼。裴允怕蛇群卷土重来,她也怕啊。她抓着陪嫁丫鬟翠竹的手:“翠竹,把偏房收拾出来,我今晚睡那儿。”
翠竹也腿脚发软,不敢在正房多待。林瑾珠一发话,翠竹就和几个大丫鬟脚步匆匆地跑了。从今日起,正房已经是众多丫鬟小厮心中的梦魇了。
与此同时,林府齐氏的院子里。
林渊自诩清流,平日里最重视规矩。十五他肯定要歇在正院里的,这天晚上,他和齐氏一样,都被蛇群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弄醒了。
浮光院的尖叫声险些划破天际,听说临近的大夫都被请到了林府。只是这次不仅是齐氏,就连林渊,他也没能逃得开,两人都接收到了蛇宝宝爱的亲亲。
谭柚看着裴府和林府鸡飞狗跳的场景,笑着关掉了光屏。如今只是小小的利息,只是破相,这有什么?
齐氏在林府经营这么多年,根基深厚。林瑾瑜也外放做官,仕途有望更进一步。齐氏破相,无非就是不得林渊喜欢而已,可她嫡子出息,这一出并没有损害到齐氏的根基。
至于林瑾珠,那就更简单了。林瑾珠有儿子,只要林家不倒,裴允就得要善待她的儿子。就算林瑾珠真的破相了,也损害不到她儿子的利益。
所以要收拾这两人,得对林瑾瑜动手。
林瑾瑜栽了,她们就再也得意不起来了。
早上,谭柚是被程随扑醒的。小家伙早早起床,揪着程潜陪练,丝毫不顾程潜如今还是个伤员。
程随记得谭柚的话,程潜是他亲爹,他该用就用。
谭柚拥着被子起身,撸了下程随鬓边被水打湿的碎发:“晨练过了?”
程随趴在被子上:“嗯嗯,阿娘,起来了,我今天想吃云吞。”
“你去找小寒姑姑。”谭柚推了推他的脑门儿:“我先洗漱。”
程随:“云哥儿照顾阿娘洗漱,谷雨姑姑,你去和小寒姑姑说我们今早吃云吞。”
谷雨看了眼谭柚,见谭柚摆手,她屈膝将帕子放到一边:“奴婢这就去小厨房,除了云吞,云哥儿还想吃什么?”
程随摇头:“没了,姑姑做什么我吃什么,小寒姑姑手艺好,做什么都好吃。”
谷雨抿唇笑:“云哥儿和姑娘越来越像了,都会夸人。”
程随最高兴的就是听到别人说他像谭柚,他抿唇抱着谭柚的小腿胡乱蹭:“嘿嘿,我是阿娘教养出来的,肯定像阿娘。”
谷雨去小厨房帮着张罗早餐,谭柚洗漱后牵着程随在小桌边坐下:“这么早过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吃一碗云吞吧?”
程随爬上另一张凳子:“就知道瞒不过阿娘,阿娘,她怎么样?”
“我知道啊,”程潜不请自来,自在地在谭柚对面坐下,同时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知道谭柚这里都是好东西,趁着这会儿谭柚心情好,他抓紧时间蹭点儿。不好好补一补,他担心自己在程随手里活不过三天。
谭柚不搭理程潜,只是看着程随:“那就一起看个电影吧。”
程随眨眼,不懂看电影是什么意思。
此刻正房里只有谭柚、程潜以及程随三人,谭柚就拉开了美颜系统剪辑出来的光屏,正是昨晚林瑾珠以及齐氏两人身上发生的一切。
程随托着肉嘟嘟的下巴:“才破相了?这也太轻了。”
谭柚颔首:“确实太轻了。”
程随有些惋惜:“唉,昨天那药粉数量太少了。”
谭柚却不是惋惜这个:“那毕竟是小道,这只能说是个小恶作剧,远不能伤筋动骨。”
程随叹气:“下次下手就难了。”
程潜头皮发麻,“这样你还不满足?”
程随不搭理他,“姨母和外婆受伤,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像阿娘说的,远不能伤筋动骨。真的让她们痛心的……”
他忽然一拍手:“应该是舅舅吧?”
程潜猛然抬头,小胖子已经和谭柚商量起了如何收拾林瑾瑜了。偏偏一个说着,另一个还赞许,同时帮着找补。
程潜头疼欲裂。
他再一次怀疑起广智大师的话来,就这样的煞星,还满身功德?
“听说广智大师卸任了白马寺的主持。”
程潜不想再听这些,有种自己知道的越多已然成了共犯的错觉,他干脆重新找了个话题。
谭柚已经收到了广智的书信:“我知道,一会儿我们去白马寺上香。”
正说着话,早餐上来了。小餐桌上却很热闹,程随是个话痨,谭柚也不拘着他,小家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自由得像只小马驹。
程潜食不下咽,整个国公府,自己已经被架空了。他的林哥儿没了,可是程随,他的嫡子,如今看他就像看仇人一般。
父不父,子不子,偏偏程潜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他能说什么?若不是自己有错在先,何至于落到现在的局面?
还有……林瑾玥,她何时才能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