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柚知道她误会了,但是她没有解释,何必解释?
一行人站在大殿外,远远地看着几人上香跪拜。谷雨低啐:“恶人居然还敢来佛前跪拜,也不怕佛祖去找他们清算。”
谭柚:“很多时候,都是恶人过得更好。指望恶人突然长良心,无疑痴人说梦。恶人之所以从良,无非是她们受到了胁迫,开始怕了。”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魏氏,魏氏讪讪低头。她是恶人吗?魏氏这么问自己,偏说不出一句肯定的话。
程潜安静地站在一边,虽然谭柚的话刺耳,可是她说的确实是真的。如果不是有谭柚在上面压着,程随能像现在这样过得这么舒坦?
无非是因为她比自己这些人手段更狠罢了。
弱肉强食而已。
只是这个小怪物,她比自己有良心多了。她把林瑾玥身边的人都照顾得很好,真正做到了雷霆手段以及慈悲心肠。
程随:“我以为昨天晚上就姨母一个人倒霉,没想到外祖母,唉。”
谭柚:“正常,她们昨天一直待在一起,齐氏沾染上也不奇怪。至于林渊,他纯纯是被牵连的。”
齐氏、林瑾珠以及林渊拜过后,三人离开了大殿。见齐氏和林瑾珠有体己话要说,林渊走远了些,负手站在大殿外。
冷风吹起他的衣袍,勾勒出他劲瘦的身形,看着还有些仙风道骨。
谭柚:“林渊的皮相确实不错,云哥儿,你要记住,越是好看的越不是东西。”
“就比如说书读得越多,节操就越低。”
程随点头:“云哥儿知道,爹就是这样的。”
程潜嘴角抽了抽,最后自嘲一笑:“我感谢你夸我长得好。”
程随往谭柚身边靠了靠:“阿娘,我们不去和他们打招呼吗?”
“没必要,”谭柚转身:“这会儿去见他们,主动送上门让人泄气吗?”
程随立刻往前跑:“那咱们赶快回去。”
众人迅速离开,大殿外的林渊似有所感,但是只看到了一众奴仆的背影。看穿着打扮,林渊一时也没认出来。
再说齐氏和林瑾珠。
比起林瑾珠的破相,齐氏只是手臂上被咬了两口。关键在于那药粉是程随给林瑾珠下的,齐氏只是沾染了一些。
就算这样,齐氏也吓得够呛。
可在看到林瑾珠脸上的伤痕后,齐氏是五内俱焚。她攥着林瑾珠的手:“这……这是破相了?”
林瑾珠再不敢哭,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大夫说宫里的玉容膏祛疤效果好,可裴允他如今是七品官……父亲官职也不高……”
齐氏阴沉着脸,思来想去想到了林瑾玥身上:“你妹妹林瑾玥她嫁入了镇国公府,镇国公可是一品大员,他若是出面……”
林瑾珠有这个想法,昨晚得知自己破相后她就想到了镇国公府。可是自己出面不行,自己和林瑾玥平时关系就很疏远。
如今自己遇到麻烦了,怎能确定林瑾玥会毫无嫌隙地帮自己?所以还是得她亲娘出手。
父母之命压下来,林瑾玥敢不听从?
下山的路上,谭柚就看到了林瑾珠和齐氏的谋划。她不由淡淡一笑:“谷雨,回去后就说我病了,病的起不了身,谁来都不见。”
谷雨下意识:“姑娘,您可别咒自己,您要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谭柚低笑两声:“你这是在为我祈福还是在咒我?”
谷雨也没被吓到:“奴婢就是希望姑娘一切都好,无病无灾,这是奴婢的赤诚之心。”
谭柚高兴了,她一高兴就喜欢撒钱,因此今日一起跟来的奴仆们都得到了一枚金瓜子。谷雨欢喜地接过谭柚的荷包,再看看身边的丫鬟小厮们:“咱们到府里了再分。”
跟着的嬷嬷小厮们个个喜笑颜开。
程随不懂谭柚为什么要称病闭门谢客,但是程潜是个成年人,他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齐氏会来找你?”
谭柚抛了抛手里的核桃:“嗯哼,你可是云哥儿亲爹,你得给他把事情摆平了。”
程潜气笑了:“你这会儿想起来我是他亲爹了?”
谭柚轻笑:“你若不是他爹,你还能坐在我眼前?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是因为你还有些用处。”
程潜的火气一下被浇灭了,他听出了谭柚话语里的威胁。一旦自己摆平不了林家人,自己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所以自己就是个……工具人?
哪怕内心气得要命,程潜还不得不捏着鼻子把这件事办好。谁懂他心里的憋屈?
药是程随这小崽子下的,祸是他闯的,结果要自己来收拾烂摊子。程潜得意了22年,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的份儿。
没想到一朝身份颠倒,自己的脖子上被上了绞索,只要他稍不听话,对方丝毫不会手软。
程潜越想越是生气,尤其在回了国公府,谭柚就此称病不见客带着丫鬟婆子们在青琅玕内吃吃喝喝后,他的怒意更是到达了巅峰。
这个时候来送请柬的林家小厮就受到了迁怒。
程潜不能对谭柚撒气,不能对程随冷脸。可是林家,那是什么?以前他对林家都不待见的,更不用说现在了。
程潜已然将自己在谭柚以及程随这儿受到的气都向着林家倾泻而去。
过来送请柬的小厮连大门都没能进去,直接被拦在了大门外。至于小厮说了什么,程潜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不知道。
齐氏的拜帖送了一次又一次,偏偏每次都没能送进程家。林瑾珠越发焦灼,她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若是再没有玉容膏,她岂不是真的破相了?
齐氏再也坐不住,收拾收拾就上了马车。拜帖送不进去,自己亲自上门,镇国公府还能拦着她不成?
谭柚已经从美颜系统那儿知道了齐氏的动向,她笑了笑招来谷雨:“今天的桃子不错,你给魏氏送个,让她把齐氏挡回去。”
“随便她怎么发挥。”
谷雨抿唇一笑,将那个鲜桃藏进袖袋,端着一碟子点心去了白露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