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铁听到这金声桓说茶叶不错的时候,心想你金声桓一个种田的泥腿子出身,喝茶就跟他娘的牛吃草一样,你还懂上品茶了?!
不过王铁大概也猜到这金声桓想要说什么,于是便接着金声桓的话茬说道:“声桓兄弟好品位,这茶是兄弟我从襄王府缴获的,据说是专门给王爷准备的贡茶。”
其实王铁给金声桓并非什么襄王府的贡茶,而是随军携带的大别山所产的茶叶,不过王大帅喝的自然也并非凡品,比之襄王府的贡茶也逊色不了多少。
这倒也不是王大帅的日常生活奢靡,而是铁营处于大别山这个产茶地区,王铁他们这些头领想要不喝到一点顶尖的上品茶叶都很难。
这老金目前的身份虽然是官军,但毕竟是做贼出身,这贼性到现在都不改,所以当听到王铁说这茶是襄王府中弄出来的时候,心想我他娘的要是也跟去王府抢上一把那该多畅快!
紧接着金声桓便放下茶碗,故作一脸苦闷的对王铁说道:“王哥啊,您从今往后那算是发达了,不仅住进这襄阳城,还能喝上王府的贡茶。”
“而兄弟我可就惨了,今后那也只能是四处颠沛流离惶惶不可终日,莫说是茶叶,恐怕连口热水都没得喝咯!”
王铁听到金声桓这番话后,那便笑着看着那金声桓说道:“声桓兄弟,我这里的大门永远都向你敞开,你要是愿意来跟着我一块干,咱以前怎么分肥往后照样是怎么分。”
“别说是这点子茶水了,就算是琼浆玉露,你要是想喝,兄弟我也想方设法给您弄来!”
紧接着那金声桓大笑一声道:“哈哈哈!王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忠臣不侍二主,我既以诏安那就断然不会再背叛朝廷,做那不忠不义的乱臣贼子!”
金声桓这话一出,那在屋内的张应昌和陈邦夏二人脸上都有些尴尬,因为他们感觉这金声桓可能是在阴阳怪气他们这两个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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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聊到这里,王铁也不打算跟金声桓绕弯子了,于是便直接对那金声桓说道:“声桓兄弟,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左良玉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的。”
随后那金声桓便放下手中的茶碗,一脸正色的对王铁说道:“王哥,左总镇托我给您带一句话,他说这襄阳城中的钱粮军械您可以全部带走,但是这襄阳城您必须得要交出来。”
“否则的话,这未来的后果对您还有其他的弟兄都是非常不利的,襄阳城对您来说那不是什么宝贝,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早点让出去对谁都好。”
那王尚礼一听金声桓这话,便狠狠的把手中的茶碗往地上一磕,然后指着那金声桓怒斥道:“我说金声桓,你他娘是脑袋让盟主一板砖给拍傻了吧?!”
“让老子们把襄阳城给让出来这种不着调的屁话,你居然都能说的出口!”
王尚礼这番人身攻击的话一出,那金声桓便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手上的两个拳头紧握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王尚礼瞧着。
然后语气也十分不客气的对王尚礼说道:“我说王尚礼,这是左良玉让我带的话,又他娘的不说我的意思,你他娘的真有本事去跟左良玉嚷嚷,你看左良玉不把你西营的屎都给打出来!”
“他娘的金声桓我看你是想死了!”王尚礼闻言暴怒,气的起身要抽刀子砍那金声桓。
那金声桓见状也是丝毫不带怂的,直接把脖子伸过去拍着后颈,对那王尚礼挑衅道:“来!王尚礼你这狗奴才往爷爷这里砍,爷爷皱一下眉头是你的儿!”
“行了!别他娘的闹腾了,有话好说!”
就在这两人准备干起来的时候,只见那王铁语气严厉的对着两人吼了一嗓子,随后这金声桓和王尚礼两人都消停了下来。
这金声桓在贼营之所以如此的嚣张,主要还是王大帅对外的口碑还是不错的,金声桓相信他作为来使,王大帅是会竭尽全力的保障他的生命安全。
在这方面左大帅的口碑也是同样不错,张应昌出使左营照样得罪了不少左镇部将,但左良玉按照江湖规矩把张应昌给完完整整的送回了铁营。
不过这金声桓那也必须得要硬气一点,否则的话这场谈判他也难以为左镇和他本人争取到利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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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两人消停下来后,那张应昌便对那金声桓说道:“声桓兄弟,咱都是敞亮人我也不瞒着你,如今这襄阳城内的士绅全力配合我们守城,贵军短时间内是别想拿下襄阳城的。”
“在襄阳城外我铁营主力不日便会抵达,另外西营、曹营、闯营、革回诸营等部,也将会接踵而来前来襄阳与我铁营会师。”
“如今襄阳的形势短期来看贵军占上风,但长期来看处境不妙的是你左镇,不知左良玉哪来的底气说占据长期对我军不利?!”
“你们想要凭三言两语让我们襄阳城让出去,着实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那金声桓听完张应昌这番话后,那便立即对他回复道:“张总兵,您这话看似是有几分道理,但是仔细一听还是经不起推敲的。”
“您说的没错,要不了多长时间各路义军将会云集襄阳城,届时你们的整体实力将远超我左镇,这一点在下是不否认的。”
“可你们想过没有,朝廷不止我们一镇兵马,还有杨嗣昌的总理镇、宋一鹤的湖广镇、刘元斌的勇卫营以及郑崇俭的陕西三边劲旅。”
“如果你们占着襄阳城不走,那你们接下来面对的会是朝廷的几镇大军,从四面八方前来围剿,到时候你们顶的住不?!”
“即使你们顶住了朝廷大军的进攻,可你们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这襄阳城中的粮草储备,远不足以供应几十万部队的消耗。”
“朝廷就算是灭不了你们,那困也把你们活活的困死在襄阳,所以依兄弟我看,你们还不如趁现在见好就收赶紧走,免得到时候吃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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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声桓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此次铁营和西营攻陷襄阳杀了襄王全家,朱皇帝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维护天家的尊严,必然会不顾一切的对这帮贼寇出重拳。
再说这襄阳城可是关内重镇中的重镇,从此地北上可以威胁中原腹地,往南则可以顺流而下攻取江汉平原,襄阳若是在贼寇手中,朝廷睡觉那都睡的不踏实。
所以这朝廷不管是出于政治角度还是军事角度出发,那都不会坐视贼寇长期占据襄阳这个战略重镇,必然会调集能够调动的所有机动兵团前来围剿。
也正如同金声桓所说的那样,朝廷即便剿不动占据襄阳的贼寇,但在襄阳外围构建包围网,接硬寨打呆仗,困也能把数十万农民军活活的困死在襄阳。
但是吧,这也不过是左良玉和金声桓的一厢情愿,因为某个皇帝是不会容忍官军在剿贼前线磨洋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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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声桓说完之后,那王铁便一脸微笑但眼神犀利的看着那金声桓说道:“声桓啊,前年熊文灿十万大军围剿大别山,老子照样把他们给全部都从山里撵走。”
“你们怎么就如此的肯定,这回老子不能把前来围剿的官兵全给他干趴下?!”
金声桓听后嘿嘿一笑,对那王铁说道:“放眼这各路义军首领,兄弟我看的上没有多少,你王哥算一个,李自成算半个,其余的玩意那都上不了台面。”
说到这里,那金声桓竖着大拇指对王铁接着说道:“您王哥要是单干,那您是这个!兄弟我谁都不服那就服您!”
金声桓这话倒也并非是在恭维王铁,而是他的确对王铁很钦佩,当年朝廷调集大军围剿大别山,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都认为这铁营在山里肯定撑不住,要不了多久就会从山里窜出来当流寇。
可让大伙们没有想到的是,这铁营居然顶住了朝廷大军的攻势,硬是把这几路大军给全部赶出大别山,并且还反杀了几个官军将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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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这金声桓又说道:“可你要是跟着一群乌合之众合伙干,那恐怕您迟早会被他们给拖累,您难道忘了崇祯九年的滁州之战,那帮龟孙子是怎么坑你的?!”
“这都是自家兄弟,那我也不说那些个骗外人的场面话,那左良玉就是要养寇自重,但左良玉只养流寇不养坐寇,左良玉现在撤军那也只不过是为了等杨嗣昌他们过来一块收拾你们。”
“要是你们继续占着襄阳城不走,那这回左良玉可不会像过去那样点到为止的。”
王铁听完金声桓这番话后,那便喝了口茶,端着茶杯眯着眼睛看着金声桓说道:“那我这会铁了心要当这个坐寇,左良玉难不成还真会跟我死磕不成?!”
说罢,王铁眼神死死的盯着那金声桓看着,那金声桓与王铁四目相对用眼神交锋了一阵子,最后金声桓败下阵来,笑着对那王铁说道:“那就要看王哥您拿出多大的价码来!”
“这价钱要是到位,左良玉亲爹亲娘那都是可以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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