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浑身瘦得没有二两肉。
黑色的长袍挂在她身上,如同挂在空空的树枝上一样。
谢景看着那个女人,眼露好奇。
他还没见过这个女人呢。
也不知道陆大哥带人来做什么?
谢老爷子在看到那女人的一刹那,腾地一下瞪大了眼:“你,你是..........”
谢二爷听到动静,也扭头望去。
发现站在陆之野身后的,正是他的姨太太和儿子。
谢二爷勃然大怒:“你个兔崽子,老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还让你去国外读书!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现如今,你能背叛自己的老子,跟在别人身边,迟早也是白眼狼。”
谢二爷最后一句话,可谓是诛心。
他就是让谢老爷子和谢景听一听。
这样的人,连生他养他的老子都能背叛投靠别人,又何谈忠诚?
谢老爷子听谢二爷说这话,顿时黑了脸。
他原本还很看重谢安呢。
可此时心底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些别的想法。
谢安面色沉沉。
还不等他说话,黑袍女人便嘶吼着冲了上来:“你有什么权利说小安?”
她一边说,一边去抓谢二爷的头发。
谢二爷烦躁不堪,下意识地推了一把。
女人直接跌倒在地上。
谢安都没来得及把人扶住.........
女人把帽子一摘,学着谢二爷之前的样子,直挺挺地跪在了谢老爷子面前:“爸,我以自己的性命起誓。
小安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他绝不是谢二口中的不忠不义之人。”
这个女人不是旁人,正是谢安接过来的母亲。
眼见着围着的人越来越多,陆之野让小护士在那边守着。
又安排了几个人,不让他们靠近,直接把病房门关上。
女人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浮现一抹悲切:“爸,以前我总觉得,再怎么说,我也是谢二正儿八经娶的二房。
可后来我才明白,大房一家没有把我们当人。
就连小安都活在他们的阴影当中。
这次,要不是谢平把我带走,小安也不会出此下策。”
谢老爷子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他神色淡淡。
港市之前并不是一夫一妻制,所以很多家族里面有几房太太都属正常。
太太之间争宠,有龌龊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基本不会闹到明面上。
所以谢老爷子不太明白,陆之野把这人带来是什么意思?
内地那一套,放在这边可行不通。
而楚涟漪说半天也没把事情说到正事上。
大家都听得一头雾水。
如果只是在诉说他们母子两人的苦楚,那谢老爷子根本不想听。
不是说他偏心,而是谢二已经成家,他这个大家长于情于理,也不能把手伸到人家的家事当中。
谢安最会察言观色,眼看着爷爷已经不耐烦了。
连忙学着自家母亲的样子跪在旁边。
“爷爷,我母亲这次来,是有事情要和您说。
这件事压在母亲心中多年,她一直郁郁寡欢,身体状况每况愈.........”
谢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二爷厉声打断。
“一介妇人,说的话哪里可.........”
信字还没说出口,谢老爷子就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谢二爷缩了缩脑袋。
过了良久,谢老爷子才缓缓开口:“说吧,如果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就不用讲了。
至于你说的那些苦楚,像我们这样的家族,任何人想要什么东西,都是要靠自己去争的。”
谢老爷子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明白,关于家事,他是不会管的。
楚涟漪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是啊,能支撑起这么大家族的人,哪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嵌进手心:“这件事关乎一个真相。
老爷子,我想和您做个交易。”
谢老爷子掀了掀眼皮子。
倒是来了几分兴致:“说说看。”
“我想让您把二房所有的股份都转到谢安的名下。
这是我的要求。
至于被谢二卖出去的,我们不要。
谢安可以不参与到集团里,重不重用他是你们的决定。
每年给他分红就成。”
谢二爷手中的股份被谢老爷子以市场价收购以后。
整个二房手中还有5%的股份呢。
这是当年从老太太手中的股份中分出来的。
并不归属到个人手中。
掌控权在老爷子手里,直到老爷子百年以后,这些股权才会落到各房!
楚涟漪要的就是这部分。
谢二爷目眦欲裂,好似已经知道了楚涟漪要说什么。
他挣扎着上前,想要给楚涟漪两巴掌。
被陆之野暗地里踢了一脚,疼的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谢老爷子思索片刻,缓声说道:“可以。”
楚涟漪松了一口气,由直挺挺地跪着,变成了跪坐在那里。
“老太太并不是生病死亡,而是.........”
楚涟漪把她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当初谢二爷把老大一家害死以后,又把谢景卖到了内地。
做这些恶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恰巧被老太太发现了。
老太太当即就和这个儿子起了争执。
转瞬之间就被谢二爷推下楼梯。
在老太太昏迷不醒的时刻,谢二爷怕这件事儿暴露,直接安排人给老太太下了药。
老太太的身体每况愈下,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
这是谢老爷子心中的痛。
在别人都三妻四妾的时候,老爷子始终守着自己的发妻。
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又一同经历了谢氏集团的起落。
这老爷子险些一无所有的时候,是自己的妻子义无反顾地帮助自己。
所以老爷子对发妻的情感,很深很深。
此时听到楚涟漪这么说,老爷子攥住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楚涟漪生怕老爷子不信:“二爷,一共有4个太太。
为什么只有我生下了孩子?
就是因为我当初发现了这件事儿,以此为要挟,才把肚子里的孩子留下来。
下药的不是二爷,而是大太太,只不过二爷是背后之人罢了。
大太太怕我把这件事说出去!
这才留了我们母子二人的性命。”
楚涟漪在进谢氏家族大门之前,是跟着戏班子唱戏的。
也算是有名的小花旦。
都说戏子从事的行业是下九流。
认识的人自然也是下九流,这些人说话做事可能上不了台面。
可是传播消息、打探消息最是迅速。
楚涟漪告诉大太太,事情的始末,她已经写了信藏起来,一旦她出事,这件事儿就会爆发出来。
大太太这才不敢动她。
要不然,这谢家大院中弄死一个姨太太,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