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野赞许地点了点头:“说对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我只能带你走一段路。
有些坑,我可以提前告诉你绕开,但有些坑,你必须自己踩一次才能记住。
剩下的还需要你自己去摸索。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你身边指点你。”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语重心长的味道:“咱们前期肯定比较难,甚至还会经历很多商战。
明的暗的,软刀子硬刀子,什么招数都会遇上。
所以要打起十万分精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好好跟着张经理学,他以前有做过这一行,经验充足。那些经验是他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有些甚至是用血换来的。
有些经验,学到自己心里,那才是自己的。
光听不记,光记不用,都没有用。要不然都是虚幻,风一吹就散了。”
施国庆如同上课乖巧听课的学生一般,站得笔笔直直,胸膛挺得高高的,两只手紧贴着裤缝,一丝不苟。
就连陆之野让他坐下,他都不愿意,执拗地站着,觉得坐着听陆总讲话显得不够尊重。
施国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好似宣誓一般:“我一定不辜负陆总的期望!您说的话,我一个字一个字都记在心里了!您就看我以后的表现吧!”
施国庆美滋滋的从办公室里面离开,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彩上,脸上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他走出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亮堂了几分,走廊里的灯好像都比来的时候更亮了。
拐角处正好碰到熊哥。
熊哥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背靠着墙壁,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神色晦暗不明。
看着施国庆春风得意的样子,那股子高兴劲儿几乎要从身上溢出来,走路的姿势都和平时不一样了,多了一股子底气和自信。
熊哥心里不是滋味,像是被人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每个人的发展,好像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这条路走到现在,原本并肩的人,一个一个地走到了前面,只有他还在原地打转。
他之前还以为陆总让他统管这边商场。
那段时间他是真的高兴,干活的时候浑身都是劲儿,觉得自己终于熬出头了,兄弟们也能跟着他过上好日子了。
他甚至都在心里盘算过,到时候怎么安排人手,怎么开展工作。
可半路杀出来一个张德,不仅事事压在他的头上,还影响了他的威信。
张德确实有本事,这一点熊哥心里是服气的,人家那一手管理的手段,他拍马都赶不上。
可服气归服气,心里的憋闷也是实实在在的,底下兄弟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是言听计从,现在多了一层比较,好像在说“你看看人家张经理”。
熊哥对张德是万分佩服的。这是掏心窝子的话,张德的能力、魄力、手腕,都让他望尘莫及。
但心里的不舒服也是真的。这种不舒服不是恨,也不是怨,就是单纯的不舒服,像是胸口堵了一团棉花,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现在施国庆,好似也被陆总重用。
这个当初跟在陆总屁股后面跑腿的年轻人,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也能被陆总叫进办公室里单独谈话了。
反观是他,一直在原地踏步,像是被钉死在了一个位置上,上不去也下不来,就这么悬着。
以前的兄弟看他的目光,掺杂了同情、失望,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思及此,熊哥垂下眼眸,看着手里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内心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一阵一阵的酸涩从心底往上翻涌。
或许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他熊某人,也就这点本事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走廊里很安静,施国庆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了。
熊哥独自站在拐角处,良久没有动弹,墙上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的,像是一棵被遗忘在原地的老树。
从不远处的施国庆,走了许久,才让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平稳了下来。
忽然想到在拐角处看到熊哥的样子。
施国庆心里一个咯噔。
他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走上来的。
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虽说没有别人的经验丰富,但最懂得懂洞察人心。
刚才熊哥的反应,明显和以往不同。
想到陆之野对他的器重,施国庆咬了咬牙。
在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化解这个矛盾。
最后施国庆,跑到国营饭店叫了好几个菜,又拿了2瓶酒。
如今的熊哥是住在不远处废旧的工厂里。
这个工厂被他们租下来以后,就当做工人的宿舍了。
熊哥住在离大门口最近的一间办公室。
张德住在侧边。
以方便发生什么突发状况,他们能跑得快些。
张德屋里的灯没亮,应该是还没有回来。
熊哥屋里却是人影缓缓晃动。
施国庆叹了一口气,随后调整表情,嘴角勾着笑,敲响了熊哥的屋门。
一个人刚喝了两口闷酒的熊哥,忽然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张德,连忙把酒瓶子收起来,打开窗户散酒气。
并不是他多怕张德。
而是熊哥觉得,这大晚上的,张德忽然来找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自己酒瓶子散落一地,影响也不好。
打开门,发现是施国庆。
熊哥有些错愕。
低头一看,施国庆手中拎了好几个饭盒,还带了两瓶酒。
熊哥连忙笑着,把人往屋里面迎:“国庆老弟怎么突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