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薇一听,不答反问道:“是你爹爹跟你说,我让你来寻我的?”
“正是。爹爹拿了老师留下的岘山烟峦图给我看,图上还有老师您的亲笔。”
于火说着,忙从包袱里拿出了那幅岘山烟峦图,递给罗薇。
“于老秀才是这么说的。”一旁的柳烟接道。
罗薇摊开岘山烟峦图一看,便说道:
“这图是我留在你家的,不过,是当年于老秀才问我何日会再来你家;”
“我说不能确定,他就恳求我告知籍贯何处,我便就将这图留下来给他了。”
“不曾想,于老秀才会借着这岘山烟峦图让你来找我,真是奇哉!怪哉!”
罗薇一说完,就立起了身。
只见她蹙着双眉,在庭院中走了一个来回后,才说道:
“我早闻武王残暴至极,对不附已者屠戮殆尽,甚至夷及九族、十族。”
“难道于老秀才有亲族之人,做了冒犯武王之事吗?”罗薇问道。
于火一时不明白,老师罗薇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于火应道:“老师,我只有个亲姊,她公公是京中候补,应该说是附于武王的。”
“至于其他亲族,并不在朝为官;想必没有老师所问之事。”
“若没有,我便一时想不到,于老秀才谎言要你来寻我的原因了。”罗薇说道。
于火一听,原来老师罗薇认为爹爹谎言要于火来找老师,是为避祸来的。
三人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于老秀才要谎言让于火来岘山。
良久,才听罗薇说道:“于火,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要想了,多想也是无益。”
“我三年前离开你家时,曾对你说过,要你熟读兵书,你可曾有用功?”罗薇问道。
于火一听,撇嘴道:“这三年来,我兵书倒是天天看,不过都是纸上谈兵的东西。”
“我总觉得没什么用处,老师您应该早教我你这通天的本事才好。”
罗薇一听,就沉声道:
“你懂得甚么!你天性冲动暴躁,因此自你六岁上起,我便启蒙你识字知书;”
“多读书,可压制你天性中劣性;而兵书,又具六韬三略之智慧;”
“久习之,必可纠正你天性的劣性。”罗薇说道。
“老师,学生感您为我着想;但兵书的话,不过还是纸上谈兵。”于火说道。
“于火,你给我少贫嘴。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罗薇呵斥道。
于火抿嘴点头,一副乖乖样。
罗薇见状,就继续说道:
“于火,我要是早早就教你道术;以你性子,你又如何经受得住不施法的诱惑?”
“想必你定会炫之于众,士人不知根脚,便认为你所施道术必为妖术。”
“这对你和于家而言,只会带来坏处和严重后果,这你懂吗?”罗薇问道。
于火忙点头,应道:“学生懂了!懂了!”
心说,老师罗薇她真是苦心孤诣!
罗薇对着于火,说道:
“于火,我门下尚无弟子;今日我就正式收你为徒,你便是我门下第一大弟子。”
罗薇说着,就往于火头顶上看。
于火一听,不觉一愣。
他感觉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马上喜不自胜,忙跪下道:“师尊在上,受弟子三拜。”
于火一说完,就急忙趴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还跪在地上的于火,已察觉师尊并没有提到,让柳烟也拜入门下的事情。
“师尊,柳姊她……”
于火刚要说,柳烟身世悲苦,让师尊也收她于门下,就被柳烟给打断了。
“奴婢求师尊慈悲,收我于门下,跟公子一起修炼。”柳烟已跪下恳求道。
她一说完,就磕头如捣蒜。
“咚咚咚……”之声,回荡在了独辟玄庭里。
但罗薇没有表态。
“师尊,您就收了柳姊为徒吧!她孤苦伶仃,已没有亲人了。”于火恳求道。
于火说着,也趴在地上磕头不止。
……
罗薇听着此起彼伏的磕头之声,不禁叹了一口气。
只听她对柳烟徐徐说道:
“不是我有厚此薄彼之心,见于火根器非凡,就只收他一人于门下。”
“却见你无修真之资,便弃你如敝屣。”
“在修真界,无修真之资者,通过勤勉刻苦修炼至一品大成者,亦不在少数。”
罗薇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后,又继续说道:
“只因你在乐户已久,浊了气质,现在你只是志向可取;”
“你修真即使比他人付出十倍努力与艰辛,到时也不及他人有成之十有之一。”
“不修也罢!不修也罢!”
罗薇说完,便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不意柳烟听完,就坚持道:
“师尊,我不怕困难与艰辛,也不在乎修真进展如何。”
“我生在乐户之家,是自己命苦。但机缘巧合随了公子为婢,已出了乐户。”
“我已跳出火炕,现只想跟着公子投托在师尊门下修行,恳求师尊收录于门下。”
柳烟眼含热泪说完,便又磕头不止。
“师尊,您就收了柳姊吧!”
于火恳求完,亦磕头不停。
罗薇不忍直视,转过了身去。
“咚咚……”之声,不绝于耳。
过了好一会儿,罗薇才淡声道:
“你既然能随于火一同前来,想必你我亦是有缘,都给我起来吧!”
柳烟一听,只是抬着泪眼,怔怔地看着罗薇。
一旁的于火急忙点醒道:“柳姊,快起来吧!师尊她已答应收你为门下弟子了。”
柳烟一愣,随即狂喜道:“多谢师尊!多谢师尊!”
她说完,又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罗薇见状,点了点头,淡声道:
“柳烟,你以后就随于火,一起去做千秋光焰之事吧!”
“柳烟谨遵师命。”柳烟忙应道。
她边笑着,边抹着眼泪。
“因你气质已太浊,今日先传你炼清气质之法。”
“待你炼清气质后,我再传你道门心法。”罗薇说道。
于火喜道:“那今天,我就能跟柳姊一起修炼了。”
罗薇道:“于火,你无需练这炼清气质之法。你自带灵根,可直接修炼道门心法。”
当下,罗薇即传炼清气质之法与柳烟,但柳烟一时却不能领悟。
罗薇就不厌其烦地给柳烟讲解。
几遍过后,柳烟方才悟得精微玄理,在洞内一处打坐,修炼了起来。
罗薇在传于火道法心法前,先释明道:
“于火,本门道门心法与其他道门心法是相同的。”
“但本门功法除常见道门法术外,还有一些功法是我改良过的火属性功法。”
“你要牢记,以后学了火属性功法;在施展时,务必要以道门心法为引导。切记!”
闻言,于火点头唯唯。
罗薇当下即传于火道门心法。
于火是何等灵根!罗薇略加指授,他早悟到精微玄理。
罗薇见状,心甚为喜。
心想,这于火自六岁上时,她教他《三字经》时,只一遍即能背诵,过目辄不忘;
四书五经,只五年便读完;略讲大义,便闻一知十;
又能解古人所未解,发古人所未发;十三岁上,文章诗赋,无所不妙。
现在于火在修真方面,亦慧悟颖异;想必他日,于火定能为本门大放一异彩。
罗薇一想到此,一向冷若冰霜的脸宠上,突然绽放出璀璨的笑容。
但旋即,她就收敛住了;依然还是那副高冷姿态。
不上几日,于火已对道门心法烂熟于心了。
他原以为师尊罗薇接下来,就会马上教他道门法术。
但他想多了。
“于火,你拿着这封信。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罗薇淡声道。
于火接过信一看,见信封上有“裴航亲启”四字,不明所以。
心说,这裴航是谁,怎么从来没有听师尊她提过有这么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