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火心说,今日要是不缚住了这群鬼祟,他日难免还会有人要掉入她们的彀中。
只有先下手为强,才能一网打尽。
要是让鬼祟群起而攻,他一个八品道门亦不能久持,更是将阿朵置于危险境地。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已计上心来。
于火突然想到,阿朵身上藏着的一样东西可以借用。
权宜之计,只好不先问,自行取来用了。
只见于火突一指前方,惊声道:“你们后面,那是什么?”
这十个美人一听,不禁齐齐转头朝后看去。
说时迟,做时更快。
于火已伸手到阿朵贴身内衣兜里,拉了一条手巾出来。
他早已暗念咒语,将这条手巾朝这群鬼祟上空抛去。
顿时,这条手巾忽然变成了大渔网状。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十个美人尽裹在内。
很快缩成了一小圆球,又回到了于火手中。
于火在这圆球上疾指画符。
须臾,这小圆球就被许多闪闪金线紧捆了起来。
这圆球内的十个美人,就甭想出来了。
“于大哥,你好棒!好厉害!”阿朵拍手赞道。
“这不算什么,以后提升了品阶,会更厉害的。”
于火一点也不谦虚。
“我相信于大哥日后,会更厉害的。”
阿朵刚说完,就低下了头,一脸害羞之色。
显是她已想起刚才一刹那之事,她脸如红纸,一直红到了脖颈里。
于火见状,脸上即刻也变得火辣。
他看着低头羞涩的阿朵,抓耳挠腮,结巴道:
“刚……刚才,我……我不好先说,你懂的……”
阿朵打断了,于火结巴废话。
“于大哥,你不要说了,我明白的。”
阿朵心里很清楚,于火要是不搞突袭,根本无法一并抓住这十个鬼祟。
于火怔怔地看着自己右手,似在回味这右手上刚去还没多久的美好触感。
这种感觉撩动了他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心里那根最原始的心弦。
不过,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他形容不出来,只感觉奥妙无穷。
他心里多了一件事想不通,那就是阿朵到底是瘦还是丰。
她虽看着身姿窈窕,显瘦;但似乎又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瘦。
阿朵见于火愣愣地看着右手,她的脸又红艳艳了起来。
于火察觉到阿朵窘态,赶忙道:
“阿朵姑娘,我们快进庙里去!外面又湿又冷,里面暖和些。”
阿朵“嗯”了一声。
于火转身向庙里走进。
阿朵待转身要进庙里时,忽然看见前面不远芳草上,已站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她之前从未见过的。
“于……于大哥,那还有一个。”阿朵惊声道。
于火一听,急忙转过身来一看。
见那女人,头挽盘龙肉髻,身披团凤单衫,紫练花裙,旧绫绣袜。
伫立在芳草之上。
面貌端丽,只觉妖艳异常。
于火闪身到了阿朵面前,他还未开口,只听那女人已自言自语道:
“自那恶贼挖掘了我寝宫,冠履珠玉皆被窃去,以致不能见容,诶!”
于火听得莫名其妙,沉声道:“你也是她们中的一个?这里还不止十个?”
这女人一听,冷声道:
“这是杜拾遗庙,后来坍塌了,士民误以为杜十娘,就塑下了这十个美人。”
“因此,便有这十个女子占住此庙,在此作祸作福,图些血食。”
“但她们又恐弄出事来,就都来投托在我下面。”
这女人顿了一顿后,继续说道:
“你是道门中人,而我不想与道门中人结怨。”
“今日,你若放了我这十个手下,我便放过你二人,如何?”这女人说道。
于火一听,已知这女人便是十个被抓鬼祟之主,即是鬼王了。
想这鬼王本事必然不小,但若叫于火立马放了这十个鬼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身为道门中人,抓杀鬼祟,为民除害,职责所在且不说,又岂能屈服于鬼祟!?
于火义正辞严道:
“你个鬼王,好生猖狂!我身为道门中人,岂能俱你一鬼祟?”
说这话之时,于火已将右手放在了身后,示意阿朵再拿一条手巾来。
阿朵见状,早已会意。急忙取了手巾,放在了于火手里。
于火一拿到手巾,便想着故技重施,拿下这鬼王。
这鬼王怒声道:“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她已向空指手画脚,只见铙?大小无数冰雹,向着于火二人尽打将下来。
于火见状,忙抛出了手中手巾。
手巾速度舒展开来,似片大石板。
“乒乒乓乓……”冰雹尽数打在了这片大石板上,一块也打不到于火二人身上。
于火在急抛手巾之时,看见这鬼王竟突然脱她的紫练花裙。
于火一时懵圈了,搞不懂这鬼王在激战紧要关头,着急脱她那裙子干什么。
正所谓非礼勿视,于火忙转过了头去。
但阿朵,却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她的眼中,忽然多了惊惧之色。
“小心呐!”阿朵高声道。
于火急忙转过身,但已经迟了。
他已经被这鬼王的紫练花裙,紧紧给裹住了。
于火这一下子,就成了被重重绑缚的肉粽子,动弹不了了。
阿朵使劲拉扯这紫练花裙,但感觉这紫练花裙裹得反而越来越紧了。
费了好一会儿,她也没扯开一个缺口。
无奈之下,阿朵就拿着那个圆球手巾,跑到鬼王面前一跪而下,恳求道:
“你的那十个手下,都在这个圆球里面。公子也没伤了她们其中任何一个。”
“求你放了公子吧!”
鬼王一听,冷笑道:“你不觉得现在已经迟了吗?”
“就算你不亲手将这圆球拿来,我自己要过去拿,你抵抗得了吗?”
也不知是不是梁静茹给了阿朵勇气,她竟对着鬼王怒声道:
“你的那十个手下,在些作祸,已经害了一个书生。”
“公子他是道门,拿下她们,本来就是天职所在,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
阿朵愤激之下,竟当面称这鬼王为人了。
鬼王一听,哈哈大笑。
但她很快就止住了笑,脸上已是寒霜扑面,冷声道:
“我生前又何曾跟谁讲理过,那些跟我讲理的,都给我杀了,你真是不知死活。”
“看你对这小子有情有意,我就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他生你死;二是你死他生。”
“我只数到三,你若不选,你们两个都得死。这庙内的壁画上又会多两个人。”
鬼王一说完,就数了“一”。
阿朵看着被紫练花裙裹得透不过气来的于火,又听着他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阿朵往庙里看去,她想看看包着她娘亲骨灰的包袱。
但庙里实在太暗,她什么也看不到。
此时,阿朵心里是五味杂陈。
“二”。
鬼王又数了一声。
阿朵紧攥起了小拳头,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我还有个姊姊……”
阿朵回想起了,于火跟她说过的话。
于大哥他还有个姊姊,他还有个亲人,而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于大哥他又待我似亲人,我又怎能让他死在我面前?
一想至此,阿朵就向鬼王高声道:“让公子生。”
这鬼王一听,不禁一愣,诧异问道:“生命诚可贵,你可想清楚了?”
“让公子生。”阿朵重复了一句。她没有丝毫犹豫。
鬼王叹息了一声后,说道:“想我生前,从才人一路到至尊,虽多情也重情。”
“扪心自问,我绝不会为一男子,献出宝贵生命。”
“就凭你今日此举,我亦不忍心下手杀你。”
“我说过不会与道门中人结怨,只因很多年前,一道门高品曾放过我一马。”
“我并无意要杀了他;只是我看他很不爽,要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鬼王一说完,就拿过阿朵手中那圆球手巾,准备过去收起紫练花裙来就离去。
就在这时,紧裹着于火的紫练花裙,突然被什么东西给顶了起来。
旋即,紫练花裙就被慢慢撑大了起来,被顶起的地方已发红,继而变成了火红。
“爆”的一声,这紫练花裙被绷成了无数碎片。
于火起来了。
“你你你……”
鬼王吃惊得,睁大了那双卡姿兰眼睛。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特异禀赋,能绷碎她那刀剑斧钺都不能破的紫练花裙。
震惊之余,鬼王已意识到得马上离开这里,绝不能再逗留一分一秒。
她一个急闪退开去,已转身没入了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