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火闻言,心里已笃定。
“那日晚上,我在屋顶上看到的那些幻影,难道都是被驱往皇宫去对付武王的?”
“于大哥说得没错,娘亲她是南疆女巫蛊师,对巫蛊诅咒之术有着极高的造诣。”
“我们在雅居客栈一住下,娘亲就针对武王施展了巫蛊诅咒之术。”
“但很可惜,还是被发现了。”阿朵说道。
“怪不得那日,几个官差说武王没上早朝,原来是因为你们行了巫蛊诅咒之术。”
“娘亲说过,那武王是三品武者。巫蛊诅咒之术,短期内只能让他精神状况不佳。”
“时间一久,就能让武王精神状况变差,可以让他魂不守舍。”
“因此,我们是打算在琻陵待上一段时间的。”
“我们也是一时想不到其他办法来杀武王,就先按这个办法来了。”
于火一听,心说,幸好你们没有冲动入宫去行刺,否则就是白白去送死。
他忽然回想起,阿朵刚才话中,好像只是说她娘亲行巫蛊诅咒之术。
而不是说她们二人,不像是随口而出的口误。
“阿朵,你刚才是说你娘亲行巫蛊诅咒之术,难道你不会行巫蛊诅咒之术么?”
“没错,于大哥,我不会巫蛊诅咒之术。在雅居客栈,一直都是我娘亲一人在施功。”
“娘亲施功时,是不能受人打搅的。我就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她施功。”
于火点了点头。
他想不通,阿朵娘亲怎么会没有将巫蛊诅咒之术传给她女儿阿朵?
“阿朵,你娘亲为什么不传你巫蛊之术?”
“于大哥,相信你也看到我娘亲脸上的青筋和疤痕了。”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因为高山上没有多少可玩的东西。”
“娘亲为逗我开心,施展巫蛊之术给我看。为此,我就求着娘亲教我巫蛊之术。”
“但娘亲说,巫蛊之术对修炼者本身会有一定的伤害。”
“久练巫蛊之术后,人的面貌会改变。还说她当年练巫蛊之术,是不得已而练之。”
“她不想让我练这巫蛊之术,只希望我将来下山,到梅府过富贵荣华的日子。”
于火点了点头。
至此,于火心中的疑团,才得以全部解开。
“阿朵,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于火问道。
“我要听我娘亲的话,去药王谷找药王学医。”阿朵应道。
“这药王谷,在什么地方呢?”
“在南疆一个深谷里,那里有很多很多毒虫。”
“你是听你娘亲说的吗?”
“不是,三年前我就去过一次。入谷时,就看见过好多奇形怪状毒虫。”
“三年前?那岂不是就在你刚入梅府之时?那时候,你怎么会想着去药王谷的?”
“没错,于大哥。我去药王谷的时候,刚好是我入梅府的第三个月吧!”
“娘亲让我入梅府后,尽快去一趟药王谷,将一本医药学手本还给药王。”
“我入梅府,一高兴,就一时给忘了。过了一些日子才想起。”
“这样也好,南疆万里间关,瘴疠险阻。”
“而你又不是修士,只身一个人前往南疆药王谷,想想也是不妥的。”
“有梅府军士护送前往,倒是很安全的。”于火说道。
于火说到这里,就马上想到女巫师那时已经下山,在暗中跟随着阿朵了。
即便没有梅府军士护送,她一个人去南疆,也是安全的。
“于大哥,那时护送我去南疆的,并不是梅府里军士,而是宁国公主亲侄子刘煦。”
“刘煦?”
“刘煦是武王的第二个儿子,是庶出,跟宁国公主很是亲近。”
听到这里,于火回想起赵云龙曾说过,武王的第二个儿子是个三品枪武这回事。
又听阿朵继续说道:
“我进梅府那日,就见到了刘煦。他那天刚好来梅府看望他亲姑姑宁国公主。”
“那时候武王还没叛乱,爹爹说刘煦常来梅府看望宁国公主的。”阿朵说道。
“宁国公主嫁与爹爹十多年,并无所出。宁国公主待刘煦这个侄子,就更加亲近了。”
于火点了点头。
“我跟爹爹说了要去一趟南疆药王谷后,爹爹原是要派军士一路护送我去的。”
“但在出发那日,刚好刘煦又来梅府看望宁国公主。”
“刘煦以为我要离开梅府,爹爹说了我要去趟南疆就回来后。”
“刘煦就提出,要亲自护送我前去南疆药王谷。”
“爹爹知道刘煦是三品武者,由他护送我去南疆药王谷,必是万无一失的。”
“又考虑让一群军士一路护送我到南疆,路过各州府,影响也很不好。”
“于是,就同意让刘煦护送我去药王谷了。”
于火听完,心里是极为震惊。
当日,于火听赵云龙说武王第二个儿子是个三品武者,他心里是有保留意见的。
他不太愿意相信,年纪尚轻的刘煦,就已经到了三品武者修为的。
现在,他又听跟刘煦接触过的阿朵说刘煦是个三品武者。
他才确信,这刘煦已是三品武者修为。
这个事实对他心理的冲击,远远要比当日听赵云龙说起时,要大得多。
于火还是要再确认一下,问道:“这刘煦真是武者三品吗?”
“他年纪不大,就已经跟他爹武王一样的修为了吗?阿朵,你没记错吗?”
“我没记错,于大哥。”阿朵应道。她没有丝毫犹豫。
听到这个确定无疑的回答,于火的心就一下子沉了下去。
这武王是三品武者,已是大楚至高武者。
而他的儿子刘煦,年纪轻轻,竟然也已到了武者三品修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于火心说,自己要报血海深仇,必然是路漫漫修远兮了。
有志者事竟成,于火决定打持久战。
只听阿朵继续说道:“爹爹说过,这刘煦是位不世出的武学奇才。”
“论天赋,绝不在他爹武王之下。年纪轻轻,就已经到了武者三品初阶。”
“比武王三品中阶,只低了一阶,可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过,这刘煦跟他爹武王很是不同。”
“他长相憨厚,且生性淳朴,从不多言,只对武学感兴趣,一门心思钻研武学。”
“哦,原来是位‘武痴刘’。”
于火评价了一句,转而说道:“阿朵,这次就由我送你去南疆药王谷吧!”
阿朵愣了一下,说道:“南疆很远的,我怕……怕耽误于大哥时间。”
阿朵没有拒绝,于火的好意。
“花不了多少时间的。再说,我答应过我师尊要保护你周全。”
“你又不是修士,一个人去南疆,叫我怎么放心得下。”于火随口说道。
闻言,阿朵心中一喜。
但一想于火刚才所言,她心里又似不那么欢喜了。
“原来他是受他师尊所托,才定要送我去南疆的。”阿朵心道。
“于大哥,你师尊的话,想来你是必然要遵依的。”
“要是那天晚上,你师尊叫你一同跟她回去。”
“你肯定也不会一直护送我到淮阴这里了,是么?”阿朵脱口问道。
她一问出这话,心里就后悔了。
她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于火一听,不禁一愣。
心说,这阿朵姑娘原来也喜欢无中生有,喜欢假如。
这假如,又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呢!
“阿朵姑娘,我师尊绝不会在那个时候,叫我跟她一起走的。”
“师尊和我,都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不管的。”于火诚道。
“于大哥,我是说如……”
阿朵忙住了嘴,她不是个较真的女孩子,转而说道:“于大哥,我收拾一下。”
阿朵是打算要到南疆药王谷定居的,所以她要带的东西,必然是不少的。
……
收拾好行李,整理好包袱,二人即启程前往南疆。
一路上于火见阿朵郁郁不乐,就想着办法逗她开心,有时阿朵也会勉强一笑。
二人是有陆路可通车,便雇马车;无陆路有水路可通舟,便雇船只。
二人晓行夜宿,几日以来,倒也一路顺畅。
但这一日,二人所坐的马车,竟突然堵在了路上。
于火掀车帘一看,原来前方有一群官兵,正押解着众犯人从这路上经过。
这路并不宽,车夫就将马车停在了道路边沿上,先让官兵犯人们过去。
这些如狼似虎的官兵,一看哪个犯人走得慢了些,就随手甩过来一鞭子。
“哎呦”之声,不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