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州。
胶州知府密室。
此时,这间密室里正有两个人,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少年人。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而匀称的中年人,他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的脸庞上刻着岁月的痕迹,流露出一种沉稳与内敛,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这翩翩少年有着一头乌黑的发,双眸清澈如水,朝气蓬勃、充满活力,给人以无限希望和憧憬,有着美好的仪态和风度。
“襄儿,你在胶州待了多久了?”中年人问道。
“伯父,小侄来胶州投奔于你,已三年有余。”少年人答道。
中年人点了点头,说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父亲已经去世三年多了,仿佛就在昨日啊!”
少年人的眼睛发红,说道:“要不是伯父您当日收留小侄住下,我姚襄也不免要被武王抓捕,送到琻陵下到刀武狱去。”
“想必这也是天意。我自幼抚于外家,改姓为江,后又做了这胶州知州。你父亲勤王殉难时,你又刚好游学于兖州;你还算聪明,一知道你父亲在苏州勤王殉难,立马改过了江姓,跑来胶州投奔于我,这才免过了那场劫难。”
江知州说完,长叹了一声。一脸悲戚之色。
“襄儿,不瞒你说,你当日来投奔我时,我就想着挂冠而去,不愿再做武王篡逆之国的朝臣。但我见你报国心切,就隐忍着做这个知州。”江知州说道。
姚襄一听,才知伯父良苦用心,含泪点了点头。
江知州接着说道:“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而现在就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姚襄向江知州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襄儿,青州一乱山中有一卸石寨,卸石寨里举起了一支起义师,这支起义师以建业皇帝之女晨曦公主为首领。现在这支起义师已经攻下青州、莱州和登州。我想,接下来起义师要攻取的应该就是我们胶州了。据传闻,这支起义师可是支仁义之师。我说的这个机会就着落在这支起义师上。”江知州说道。
姚襄试着问道:“伯父的意思是,要归顺起义师么?”
江知州点了点头,说道:“我素知你报国心切,而现在正是报国之时。你觉得如何?”
姚襄一听大喜,他身怀国仇家恨,而晨曦公主率领的这支起义师所做的事情,正跟他的志向完全吻合。就朗声道:“侄儿完全赞成伯父这么做。胶州能归顺起义师,也是胶州百姓之福。”
江知州点了点头,说道:“只不过,现在还少个门路。”
“门路?伯父的意思是,没个人去与起义师队伍碰头接洽么?”姚襄问道。
江知州点了点头。
二人正愁为寻找合适之人,去跟起义师队伍接洽商谈投诚事宜之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原来是有一门贴传进来。
江知州一看,见是故交术士纪凌尘来访,不免心上讶异。
心说,这术士纪凌尘虽是故交,但已未见多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造访?难道与起义师要进攻胶州之事有关?
心中虽疑惑不解,但他知道纪凌尘为人,纪凌尘虽游戏红尘,但为人却正直。
就赶忙传进门来。
纪凌尘与于火一进这胶州知府,见这江知州已笑脸出来相迎,二人不免相视了一眼。
“江兄,多年不见,纪某今日贸然造访,多有打扰啊!”纪凌尘笑道。
“纪兄,你这是哪里的话。这些年我向人打听你,但总是没你的消息。你今日来,可要多待上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啊!”江知州笑着说道。
“纪兄,这位是?”
“我叫于火,道门中人,幸会!”于火自我介绍道。
“于修士,幸会!幸会!两位快里边请,我已叫人在里间备好酒席,我们边吃边聊。”
江知州引着于火二人,进了密室。
三人一坐下,江知州就叫丫鬟出去了。
三人喝了几杯酒,闲聊过几句后,纪凌尘就开门见山道:“江兄,我们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这次是为了胶州归顺起义师之事而来的。”
江知州一听,是又惊又喜,赶忙问道:“难道纪兄与这位于修士,都是起义师中人么?”
“正是,我们二人是一开始就随着晨曦公主在卸石寨起义的,后来又随军攻占了青州、莱州和登州。接下来,军师的意思是要马上拿下这胶州。我知胶州知州是江兄,所以就请命于军师,与于修士一起来游说江兄,率领胶州文武各官归顺起义师。”纪凌尘诚道。
纪凌尘知道江牧是个聪明人,江牧不会不知道,对抗起义师与归顺起义师的结局与后果。
他与江牧是故交,知道江牧的为人秉性,猜知江牧做这个胶州知州,或许有不可告人的苦衷。
江牧一听大喜,他兴奋地一拍手,说道:“纪兄、于修士,你二人来得可正是时候啊!”
纪凌尘、于火二人一听大喜,知招降之事已成。
江牧立刻起了身,说道:“二位,请先饮几杯!我速速就来。”
于火二人不知江牧此举何意,按理说,江牧应该要跟他们二人好好谈谈归顺起义师具体事宜的,怎么在这个时候起身出去忙别的事情呢?
纪凌尘见于火脸色有异,说道:“于兄,我们泰然处之即可,我很早的时候就认识江牧,他这个人不会做出尔反尔之事的。”
纪凌尘向于火举起了酒杯。
不多时,江牧就带着他的侄子姚襄进来了。
他先跟于火二人介绍了姚襄的身份与来历。
于火二人见这姚襄也是忠臣后嗣,不禁大喜过望。
四人一坐下,就马上说起了归顺起义师具体事宜。
姚襄对这意外之喜,只觉得来得太突然了。
一向不喝酒的他,竟然也让伯父江牧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杯酒,还就着酒杯一饮而尽了。
四人谈谈说说,不觉已过了半个时辰。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原来是军士来报,说胶州卫被草寇攻击,不敌,已退回到胶州城脚,报请知州同意,放入胶州城去。
江牧一回到密室,就向于火二人责问起了,起义师进攻胶州卫之事。脸上带着满满的怒意。
纪凌尘哈哈大笑,说道:“果然被军师说中了。江兄,你不要见怪。”
于是,纪凌尘就将军师黄子韬发两支令箭进攻胶州卫之策略,跟江牧说了一遍。
江牧听完后,方转怒为笑道:“这个军师黄子韬,真是饶有韬略。”
于是,江牧就告知前来报请军士,为防止奸细混进城来,知州要亲自上城看过之后,再决定是否打开城门。
一直过了半个时辰,江牧始终未出现在南城之上。
城外的胶州卫军士,不得不投降于起义师了。
纪凌尘、于火二人,已提早出了北城,绕道回到了起义师中,向军师禀明了江知州情愿归顺起义师之事。
军师黄子韬大赞纪凌尘二人。
军师令军士将多份招降榜文投入胶州城内,江牧看了榜文后,给胶州文武各官再一一看过。然后,他就向文武各官问询战还是降的意见。
江牧事先已跟几个心腹说过归顺起义师之事,这几人就在第一时间表示愿降。
其他文武各官也相继表示愿降。
于是,江牧让一个心腹带着各官署名同意归降起义师的文书出城,见了军师黄子韬,并将这文书给呈上。
于是,江牧就带着文武各官,拿着知州印,开城迎降起义师队伍进城。
起义师拿下胶州,没有伤亡一个人。
于火希望以后夺取各座城池,也能像拿下胶州一样,和平无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