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真玩笑似地道：“就当做那是潘多拉魔盒吧，对于人族来说，里面藏的是灾祸还是希望，就如薛定谔的猫，处于叠加态。
是否将它放出来，决定权也在于你。”
“我没有什么天机匣。”
遥渺渺眯了眯眼，巫真这种故弄玄虚、云山雾罩的说话方式已经让她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遥渺渺突然有些明白，刘彻为什么不怎么喜欢东方朔。
昆明池发现墨灰，问东方朔知不知道，那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非要来一句可以去问西域人。
这就让人觉得东方朔知不知道这墨灰是叠加态，按刘彻这种干脆利落大刀阔斧的性格，没让东方朔去死，脾气也算是已经收敛了。
遥渺渺觉得如果东方朔经常这样玄之又玄，她会直接让人将他按水里去。
巫真神色复杂地凝视着遥渺渺：“在需要之时，东方阖会交给你的。”
“东方阖？你儿子？”
巫真摇了摇头，斟酌地道：“算是东方朔的后代子孙吧，他生于21世纪，希腊名叫阿尔法，是东方启的哥哥，东方启也有个希腊名字，叫俄梅戛。”
寒意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让遥渺渺几乎觉得连血液都凝结成了冰。
这绝非巧合！
“你来找我，是为了俄梅戛？”遥渺渺翘起唇角，拇指看似无意地搭在剑格上，悄无声息地将剑身推出些许。
巫真的神情越发复杂，带着一种悲悯的同时，也似乎满是无奈，就像是看到悲剧的轨迹，却无能为力。
“东方启一出生就患有绝症，注定活不到而立之年。可偏偏又天赋异禀，他从《周易》中悟到了被篡改的《归藏》，并借此找到了你。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无启民，也知道无启民的血肉有可能治疗好他的绝症。但他向整个东方家族隐瞒了你的存在，甚至刻意误导。”
“那……”遥渺渺犹疑了片刻，最终化作了一声冷笑，“可真令人恶心。我没有感觉到他的好意，但能确定的是，他最后想杀我，并且动了手。你是来给你的子孙报仇的？”
“你将来是会杀了东方启，但是你也已经还了。”
遥渺渺指尖微颤，突然生出一种和命运决裂的匪气：“你既然能同时出现在所有时间，那为什么不先杀了我，这样俄梅戛，哦，你叫他东方启，就不会被我杀了。”
巫真深深地看向遥渺渺，却没有生气，反而生出一种天地悠悠独自凭栏的怆然。
“面对宇宙，整个人族都轻若尘埃，任何人的存在或消亡都只是一念刹那，东方启多活几年或者少活几年，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假使真的要计较亲疏，我未曾见过东方启，他最多只能算是东方朔肉身的后代。
而你，却和我巫贞的肉身拥有完全一致的线粒体。
按照轩辕黄帝时期唯有部落而无小家的理念和从母原则，只有我们部落女子所孕育的孩子才算我们部落的孩子，才能冠上部落之姓。
你虽不是我亲自孕育，但和我从属同个部落，那么你就算是我的血脉传承。
何况，在你的时间线上，你还没有杀死东方启。”
明明本就是寂静的空间，遥渺渺却觉得天地突然间死寂了。
遥渺渺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却渗满了寒意：“在我的时间线条上，我还没有杀死东方启，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东方启没有死在那个古墓里？”
巫真点了点头。
遥渺渺呼吸骤然一滞，不是恐惧，而是感觉被愚弄的愠怒：“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东方朔，戏耍吾之前，想过自己的三族够数吗？”
巫真平静地回望她，没有丝毫被威胁的惊慌：“在你的记忆里，将匕首从东方启心脏上拔出时，血液是持续性喷溅的吧？”
遥渺渺眼前瞬间闪现东方启死时的场景，那疯狂而执拗的眼神，还有喷溅的鲜血。
遥渺渺仔细思索了下，亦不觉得这场景有任何违和之处，但又不想让巫真察觉她的想法，就仍旧只是直直地看着巫真。
“心脏是全身唯一一个通过不停搏动向周身输送血液的器官，因此心脏中刀和身体其他部位中刀会有一个不同点。
若是匕首拔出时，心脏还在搏动，那么血液的喷溅应该是随着心脏的搏动呈现脉冲式喷溅，法医学上有个特定名词叫‘心血喷射’。
若是匕首拔出时，心脏已经停止了搏动，那么血液不会喷溅，只会流出来。”
巫真此言如同一桶冰水，将遥渺渺浇了个透心凉。
遥渺渺心有惊雷万钧，不寒而栗的猜想不断冒出，然面色越发静如平湖，只歪了下头示意巫真继续。
巫真没有在意遥渺渺冰冷的敌意，继续平静地陈述：“人一旦接受了他人的诱导，就会不自觉地顺从诱导，扭曲、重构自己真正的记忆，从而得出和诱导一致的虚假记忆。
这叫记忆误导效应，煤气灯效应也正是系统性地应用了这一点。
当人面对权势或情感的高位者，亦或多数人都保持和自己不一致的记忆时，人就会承受巨大压力，此时，人就会有意无意的妥协，通过修改自身的记忆来合群，就像‘曼德拉效应’在个人身上的体现。
当然‘曼德拉效应’也不一定是人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不过重构记忆有一个破绽，那就是人是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事物的。
当你重构杀死东方启的时候，你没有见过真正的心血喷射，你的潜意识只能从看过的电影杀人片段里截取，这也就留下这场虚构记忆的破绽。”
遥渺渺第一反应是认为巫真像姬弱水一样，拥有类似窥渊影瞳这种见人所见、闻人所闻的通感之能。
但又立马想到，若是她杀死东方启是她个人虚构的记忆，她就不可能亲眼所见这种场景。
那么巫真又怎么可能通过通感来得知她记忆中关于杀死东方启的详细细节？
而姬弱水又是怎么笃定她认为自己杀了东方启？
进而诱导她突破杀人的心理防线，在预料到破腹取子必然导致姬弱水死亡也依旧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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