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渺渺看向埋头苦吃的灭度，不禁问道：“你是怎么做到转生的？总不能是李少君告诉你的吧？”
灭度闻言抬头，嘴里正叼着块肉片，复有低头将肉片都塞进了嘴里才含糊地说了句：“东方朔”。
“东方朔？”遥渺渺停了一下，继续道，“他后来醒了？”
灭度瞄了眼遥渺渺，点头道：“殿下离开之后，他就醒了。”
遥渺渺眉尾挑了下，想骂人，最后舔了舔后槽牙，咽下了涌到喉咙的话。
“东方朔都跟你说了什么？”遥渺渺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心静气。
灭度低着头，含着肉道：“他说殿下未死，他能令我长存与殿下再次相见。”
遥渺渺食指指尖抵在雪碧的拉环上，雪碧已经开启，遥渺渺看着灭度，犹豫着要不要掀开灭度的秘密。
最后理智胜过了情感，遥渺渺选择问：“他提了条件？”
灭度没吭声，但他表情已经默认。
遥渺渺叹了口气道：“什么条件？”
“其一，保下刘洵。其二，帮助墨家隐匿踪迹。其三。”灭度抬眸看了眼遥渺渺，又垂了下去。
遥渺渺垂眸注意到灭度指尖紧按在筷子上导致粉色的甲床微微泛白，心中已有猜想：“跟我有关？”
灭度抿了抿嘴角道：“让你留在凤鸣市”。
灭度说完之后，像是终于如释重负，暗暗松开了筷子，甲床也恢复成了淡淡的粉色。
灭度的手骨节分明，虽然白皙但也充满了力量感，指甲修得也很短，这是一双暗藏武力的手。
陈归墟被灭度一边倒地暴揍，倒也算不上冤。
想到灭度对陈归墟毫不掩饰的敌意，还有抓着她手臂时的轻颤，遥渺渺求证道：“你对陈归墟动手，是因为当时杀我的人长得和我一样？”
灭度的手颤抖了下，握了握拳镇静下来道：“是”。
遥渺渺转着手中的雪碧罐，沉吟道：“你见过和我长相一样的人，那你是怎么在二千年后确定我是我的？”
“没有确定，这两千年我碰到过很多和殿下一样的人，但都不是殿下。这一次我也不确定，所以就先找了个理由邀请殿下来凤鸣市。”
“所以你不在意蝶魄大厦背后的秘密？”
灭度诚恳地点头。
遥渺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不大，算不上笑，有种想骂人又有点觉得没必要地无力感：“我甚至没在华夏，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东方家送来企划案想要和山山出合作。下面的人提供的东方家背景调查里写着他们家祖先是东方朔。所以我就留意了下，然后查到了东方启被埋在漂亮国的古墓里，也就顺带发现了你的存在。”
遥渺渺不咸不淡地道：“合作了？”
“没有。”灭度摇了摇头，瞄了眼遥渺渺并未动怒，立马暗搓搓地道，“要展开商业合作吗？顺带把东方阖也一起解决了。”
“顺带？解决？”遥渺渺挑了挑眉，轻笑着缓缓道，“你知道东方阖找了雪如棉？”
灭度点头。
遥渺渺笑得眯起了眼睛：“你也知道嫁衣新娘的存在？”
灭度再次点头。
“你早就认出季遇就是李季？”
灭度又又又点头了。
遥渺渺笑得越发开心：“所以，你那天出现在花信风嫁衣店不是买奶茶路过？”
灭度只剩下了点头。
遥渺渺蓦然变脸，冷嗤一声：“你就不怕我出事？”
灭度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回答，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最后才犹豫地道：“那晚即便没有龚冬泽，你也不会有事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合着你这只黄雀一直在场？”遥渺渺简直被气笑了，细思当晚的细节，终于对上了那群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带走嫁衣新娘的那群黑衣人是你们？”
灭度还是点头。
“那在凤翔市抢劫你们的是谁？”
灭度总算是摇头了：“不知道，我怀疑是阴阳家的，不是小日子那个，是华夏秦汉的阴阳家。他们这两千年来一直似有若无的存在。”
遥渺渺蹙了蹙眉：“嫁衣新娘是李少君带走的李夫人躯体吗？”
“我刚开始也以为是，但那具躯体不是。殿下喜欢纵马骑行，手上必定会留有握缰绳的薄茧。而且法医白药做了ct扫描，那具躯体里没有胎儿。”
“你只看了手掌？ 就选择弃车，把嫁衣新娘留给警方？”遥渺渺质疑道。
灭度还老老实实地道：“还采了NdA。”
“你担心和我现在身体的dNA会一样，所以跑到凤鸣市医院阻止警方采集我的dNA，直到嫁衣新娘的dNA检测出结果？”
灭度点头。
遥渺渺捏了捏雪碧罐，克制住砸死灭度的想法：“你在那之前就采集了我的dNA？”
灭度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遥渺渺眨巴着眼，见遥渺渺面无表情，只好低头吃了块蘑菇才道：“那天你喝了咖啡，还有马卡龙。叉子和杯子我都还没来得及带回家让王妈洗。”
遥渺渺：“……”。
你确定不是故意的？！
遥渺渺叹了口气：“所以在医院的时候，你每顿饭都让蝶梦酒店的人来送饭菜，餐具也由他们收走，你是怕警察拿到我的唾液？”
炫富是其次是吗！
遥渺渺：“……”。
灭度老老实实地交待：“也是为了再做一次NdA对比，咖啡对NdA检测有影响。”
遥渺渺：“……”。
“结果是不存在血缘关系？”遥渺渺确认道。
灭度如实道：“不存在，长相相似就像是一种巧合，不是因为血缘。”
“所以后来龚冬泽和海东青要住在云筑别苑时，你也就走过场般地拦了一下，否则以云氏集团在凤鸣市的势力，警方一没实证，二没搜查令，别说住下，估计连别墅大门都进不去吧。
你是在制造他们拿到我dNA样本的机会，好让警方和749局确定我和嫁衣新娘不存在任何的关系，只是因为样貌一样才被季遇盯上，对吗？”
灭度摸了摸鼻子，点头承认。
遥渺渺深吸了口气：“把病房物品全部搬走，顺带彻底清理干净，也是为了故意引起警方和749局对我dNA的关注度？”
灭度抿了抿唇，弱弱地道：“也是顺带防着那晚跟我抢嫁衣新娘的那帮人，我怕他们图谋不轨。”
遥渺渺不悦地道：“陈归墟的尸体在运往749局的途中不见了，也是你干的？”
“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遥渺渺眉头更深：“那你就不怕陈归墟的dNA和我的dNA对比出些什么？”
“应该不会，我从你扎陈归墟的钢笔上弄了点陈归墟的血液，陈归墟、嫁衣新娘和殿下三者之间不存在关联。”
“真不愧是能废立二帝的顶级能臣啊，霍大人，轻而易举地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遥渺渺凉凉道。
灭度尴尬且有些羞愧地道：“我只是想保护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