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心知肚明，祁晏既然已经发现了她在这块偷听，她反而不能再留在这了。
如果祁晏没发现，她还能装作是无意间听见的，现在就不好意思这样了。
姜鹤短暂思索，随即果断的转身回去，操场上人员攒动，声浪一阵接着一阵的。
还没走几步路，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语气带着戏谑和玩味。
“小猫找到路了？”
“猫什么猫。”
姜鹤说着，随后就停下脚步，扭过头去，把手上的表递给祁晏，解释道：“我是来还表的。”
祁晏懒懒的站在原地，随意伸手接过，熟练的带回手腕。
通体黑色的表带在他白皙的手腕上缠着，黑白相间，给他这人平添出一份野性。
两人相跟着往回走，姜鹤不出声，礼貌的不去提及刚刚的事情。
谁料祁晏却先开口：“我不是说还表不着急吗？怎么来找我了？”
姜鹤不出声，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看见他一个人往外走的那瞬间是怎么想的。
也许是在听着当时台上放着匆匆那年的前奏，在这首调子怅然的歌曲影响下，觉得祁晏背光而去，与操场上的热闹背道而驰，身形很是落寞。
她的竟然无端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不知怎么的，居然有点揪心。
姜鹤向来是个是个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
在家里，她的要求和想法都需要思虑再三，确定不会遭到宋雅的反驳的抵触后再去做，从而她锻炼出一副能够及时界定出一件事她想不想做，又或是可做不可做。
因为能留给她做决定的事情太少，所以姜鹤格外珍惜每一次，能够自己做决定的事情。
比如说，追出去，叫住他，或者是，陪他去？
思及此，姜鹤思绪抽离回来，眼睫微动，掩饰道：“我就想现在还，我怕我弄丢了，对，放在我那我还得操心你的东西...”
牛头不对马嘴。
祁晏心想。
不过他没说什么，刚才跟祁阳的对话让他身心俱疲，此刻，也有些不知所言。
祁晏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才像是突然听见操场晚会已经开始了，随口问道：“这是什么歌？”
听见他的话，姜鹤也分去注意力听了一下，还是在放匆匆那年。
台上已经唱到了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
姜鹤回答道：“唱的是匆匆那年。”
祁晏走到方队里他的位置，率先坐下，然后评价道：“挺伤感。”
姜鹤点点头：“电影也很伤感。”
祁晏转了转手表，丝毫没有无知的无措感，反而像个大爷似的，懒洋洋的问：“没看过，讲什么的？”
他此刻懒散的坐着，一副困懒劲，说的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这种样子有种没话硬找话的感觉，但是姜鹤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从他的这副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区别的样子中看出来了点不一样。
比以往柔软，比以往温和，没那么多针锋相对的攻击力。
姜鹤想到了刚刚听到的话，顿了下，然后移开视线。
终究没选择问他刚刚发生什么了，而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一个男生高中时候特别喜欢一个女生，死乞白赖地追人家，在一起以后，高考的时候为了跟女孩去同一所大学，还少做了一道十三分的大题。”
祁晏轻哼一声，然后道：“后来呢？”
姜鹤垂下视线，伸手揪着操场上的假草，道：“大学的时候，两个人的课表不一样，相处的时间少了，这个男生就在这段时间移情别恋，爱上了别人，最后就分道扬镳了。”
祁晏沉默了下，随后道：“这个男的，”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说辞，然后道：“他真的喜欢过这个女生吗？”
姜鹤扭头，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嗯？”
祁晏眉头轻拧，双目定定的看着姜鹤，难得的认真道：“喜欢不是那么容易转变的东西。”
姜鹤好像鲜少听到男生会有这样的评价，下意识“嗯”了声。
祁晏没说话，而后将视线投向主席台，眸光沉沉的：“而且为了在同一所大学，少做一道大题，你会这么做吗？”
姜鹤微笑道：“不会。”
她相信祁晏的答案也一样，他们在某些地方，真的是很相像，一样的骄傲，一样的自信，不同的是，祁晏显然自信的有点过头。
有一阵沉默。
祁晏突然道：“主教官是我血缘上的叔叔，跟我们家有些隔阂，很多年不来往了。”
祁晏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语气淡漠着，不带丝毫情绪。
主席台上，沈云川和宋依然的歌曲匆匆那年已然结束了，下一个班报上来的节目是多人舞蹈串烧，上面正放着喧嚣的音乐，男生女生们按着队形熟练走位，跟着音乐热舞。
观众席上一阵阵尖叫惊呼，给他们捧场。
A班最后排的一角，姜鹤无声的勾了勾唇角，没往下问。
姜鹤顿了顿，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那我也告诉你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