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西继续忽悠:“你放心,不用你掏一分钱,这个道长是我的晚辈,听我的话,咱们在这里认识,也是缘分,这个忙我帮。”
不要钱?老太太纯属好心眼帮忙,徐允昌觉得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哪怕对方只是胡闹,没什么损失倒也可以陪她胡闹。
“摩西太太,实话实说,我不太相信这些,不过,我也想试试,倘若是真的,我肯定给钱。”
摩西道:“那就看你心情,只要你满意随你怎么给,哪怕给道长一盒烟,都没说的。”
“好,那咱们什么时候找道长去?”
“这里的齐院长不允许搞这种事,所以,只能等半夜,我先让道长过来,假装来看望我,然后咱们就在一楼的食堂里做法事,那里晚上很肃静。”
徐允昌点点头,的确,这种事不能光明正大的做。
他也承认,自己的唯物主义动摇了,被一百零三岁的老太太给说动心了。
就算被骗了,其实也无所谓,就当给玉英做做法事烧点纸钱也是应该的。
摩西太太离开老爷子房间去了齐婉儿的办公室,陆明远董大猛苏钰宁都等在这里。
“搞定了!”摩西得意的摆摆手,一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的气魄。
陆明远道:“那就按原计划,晚上十一点半在一楼食堂,齐院长这边告诉护工和保安,都回避,别打扰。”
齐婉儿道:“我担心老爷子太激动,去碰钰宁怎么办?”
陆明远道:“没事,董大猛在他们中间隔着,到时候我也藏在食堂的后厨。”
董大猛唉声叹气道:“这场戏可不好演啊,容易穿帮。”
陆明远瞥了他一眼:“不好演也要演,事成之后给你两千当辛苦费。”
“我怎么能跟您要辛苦费呢。”董大猛听到给钱,就乐了,心说给钱就好,两千也不少了,一分不给也得演啊。
.......
夜里十一点半,疗养院一楼食堂。
灯没有开,靠近门口的桌子点着一支白蜡烛。
桌子那头坐着一个穿青色道袍的人,头发用木簪束在头顶,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烛光从下往上照,把他的脸切成了明暗两半。
桃木剑横放在桌上,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烛火映上去,像一道道流动的血丝。
摩西太太推门进来,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徐允昌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毛背心,目光在昏暗的食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道士身上,停了一下。
“玄诚道长,人带来了。”摩西太太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食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在桌子另一侧坐下,示意徐允昌坐旁边。
徐允昌坐下来,透过烛光看着董大猛,看着的确像个道士。
董大猛点点头,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从烛火后面穿过来,落在徐允昌脸上。
“老先生,贫道玄诚。今晚之事,出我口,入你耳,不可对任何人提起。贫道云游四方三十余年,从不以此种法事示人,更不指望靠这个赚钱,毕竟此种法术有悖世俗,若不是摩西太太再三恳求,贫道不会来,给多少钱都不会来。”
“谢谢道长。”徐允昌也很严肃的答道,虽然他还不太相信,但人家这么说了,他就得表示感谢。
董大猛继续道:
“今夜做法,名为‘真显’。可将你心中所念之人,从幽冥之地请回阳间,以生前真形现于你面前。
但,咱们先约法三章。
第一,不可触碰故人。真显之形,是魂魄凝聚而成,有形无质。你若伸手去碰,阳气冲撞阴气,故人会当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不可大声哭喊。真显之时,阴阳交界,声如雷震会惊散魂魄。你若有话要说,轻声说,若有泪要流,无声流。
第三,不可使用强光灯。手机的光、手电筒的光、相机的闪光灯,一律不许用。真显之形畏光,强光一照,即刻消散。贫道只能以白烛之光让你见到故人。”
董大猛说完,闭上了眼睛,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一尊入了定的石像。
摩西太太侧头看了徐允昌一眼,“徐先生,道长说的这些,你可要记住了。”
徐允昌道:“不碰,不喊,不用光,记下了。”
董大猛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向食堂的中间,将一张长条桌摆在中间,从布包里取出一块杏黄色的绸布,抖开,四角抚平,铺在桌面上。
两只白烛立上烛台,一只香炉摆在正中,三炷檀香插在里面,没有点。供品很简单,一盘红枣,一盘桂圆,一盘糯米糕,都是摩西太太提前备好的。
董大猛又从布包里取出一叠黄纸符箓,拈起一张,在烛火上点燃,晃了晃,扔进香炉里。纸灰飘起来,在烛光中打着旋,像一只黑色的蝴蝶。
最后又拿出一张绣着太极八卦图的布,挂在桌子前面。
然后盘腿坐下,道袍的下摆铺在水泥地面上,桃木剑横放在膝头,双手搭在剑身上,闭上眼睛。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交错,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人,倒像是一尊从庙里请下来的泥塑。
“子时三刻开始,子正结束。也就是说,你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现在,施主的脑海里可以回忆故人的模样,以及你们的过往。等我给你暗示之后,你就说出故人的名字,让他魂兮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