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挺着脖子，一点不怵。
大不了直接脱离这个实体，回到主人身边!
海远洲朝人群里抬了抬下巴：“来人，给我把它绑起来！”
人群里走出来几个壮汉，手里攥着绳子，小心地朝小九走过去。
小九后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越走越近的人。
它正准备随时断开连接，脱离这个实体。
那几个壮汉已经走到跟前，绳子刚举起来。
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上，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连带着旁边几个人也一起摔在地上，滚了一圈。
小九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仙舟悬在半空，灵光从舟身上铺下来。
苏砚璃站在舟首，沈奕安站在她身后，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润润的笑。
苏风站在另一边。
“主人！”小九的尾巴摇得欢快，在原地蹦了一下。
苏砚璃抬手，一道灵力射出去，裹着小九轻轻一拉，小九就被带上了仙舟。
它落在甲板上，苏砚璃蹲下来，从脑袋摸到尾巴，又从尾巴摸回脑袋。
摸到嘴边的时候，她看见小九嘴角的毛毛上沾着一点血迹。
她的声音冷下来：“他们打你了？”
小九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那些臭鱼烂虾还伤不到我！”
它气鼓鼓地说，“是那个臭女人，她诋毁主人，我一生气就给了她一口！”
沈奕安和苏风也蹲下来，把小九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伤，才站起来。
沈奕安拍了拍小九的脑袋：“没事就好。”
苏风站回原来的位置，脸色也好看了一点。
下面的人这才看清仙舟上站着的是谁。
殷无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脱口而出：“瑞宁郡主！”
周衍也十分意外。
陈安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发白，没敢出声。
海远洲听见这三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毁掉遗址、逼得他带着全岛人搬出蓬莱的人，就是那个瑞宁郡主？！
他脑子里闪过那天夜里仙舟悬在头顶的画面、遗址被炸开的声响，又看了看甲板上那只雪白的灵兽......
大长老带回来的那只灵兽，原来是她的。
抢了人家的东西，被人找上门来......
他心里转了一圈，清楚今日怕是没法善了。
他咬了咬牙，先开了口：“郡主大人，小女方才被郡主的灵兽所伤，好在并无大碍，此事我便不追究了。”
接着，他的声音放低了些。
“方才听小女说，她与郡主之间或许有些误会。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我们寻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苏砚璃没看他，扫了一眼海凤瑶，低头问小九：“咬的左腿？”
小九想了想：“嗯！左腿。”
苏砚璃转头朝下方看去。
海凤瑶半躺在沙滩上，大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白得像纸。
苏砚璃抬手，一道灵力刃无声地切过去。
海凤瑶惨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
她的左腿从大腿根部被齐根切下，断口处的血再次涌了出来。
旁边的岛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人尖叫，有人捂住嘴不敢出声。
苏砚璃收回手：“我家小九的口水，她也是不配沾的。”
小九听见这话，害羞地跺了跺爪子：“哎呀，主人~~”
海远洲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咬着牙：“瑞宁郡主，你休要欺人太甚！我们已经步步退让，你竟然如此狠毒！今日你若执意赶尽杀绝，我便与你鱼死网破！”
他喘了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
“别忘了，我蓬莱的长老现在还在东圃做客，我们与东圃王向来交好。他若知晓我等被你们如此折辱，绝不会坐视不理！”
听见这话，苏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串东西，随手往下一扔。
那串东西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海远洲脚边。
东圃王、出云雄彦、二长老、三长老，还有几个面熟的妃子和皇子......
人头一个挨一个，泥糊着血，血糊着泥。
海远洲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旁边的人扶了他一把才没摔倒。
殷无极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海远洲慢慢瘫在地上，不敢直视那些人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又干又哑。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公道了吗？你在京城折辱我的女儿，又在此处欺压我的岛民。难道实力强就能为所欲为，不顾天理王法？！”
苏砚璃看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不与傻瓜论短长。
沈奕安却笑了，笑容温和的，像是在跟人聊家常：“看来这位岛主还不清楚你女儿做的事。”
“我们说，你恐怕也不会信。”
他的目光从海远洲脸上移到下面那群岛民身上，声音不高不低。
“不知道有哪位兄台愿意说出实情？先说的人，可以当作折罪，从轻处罚。别的先不说，保留天域百姓的身份，应该还是可以的。”
海凤瑶倒在沙滩上，断腿的剧痛一阵一阵袭来。
她疼得满头是汗，死咬着嘴唇没发出声音。
比断腿更疼的，是心口那阵空落落的感觉。
沈奕安就笑着站在苏砚璃身边。
那个她从第一眼就忘不掉的人，此刻离她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却没有低头看她一眼。
她这些天夜里翻来覆去想着他，算什么？
明明之前他跟她说话的时候，是那么温柔，那么儒雅......
海凤瑶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
她盯着沈奕安，心一点一点凉下去，可还是不甘心。
陈安站在人群后面，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他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
那些死了的人，王谷、老余，还有在破庙里没来得及带走的师弟们。
他们不该死。
要是当初在京城，大长老和大小姐没有招惹那个郡主，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岛上，该炼药的炼药，该修炼的修炼。
他不会在这里，面对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去的局面。
他咬着牙，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跪在地上。
“小人陈安，蓬莱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