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秦的大哥大嫂为了节省路费,同时也为了避免迷路,于是跟随付青的商队去京城,一路上无惊无险,平安到达。
头一次见识到京城的繁华,夫妻俩激动万分,都感觉两只眼睛不够用。
何秦上工部观政去了,不敢随便告假,没空亲自迎接兄嫂。
对此,元宝丝毫不敢怠慢,一听说婆家兄嫂来了,连忙赶去迎接。
何战和窦氏已经被付青带到唐府,元宝坐马车赶来,把金哥儿也抱来了。
金哥儿作为一个小娃娃,被客人们抢着抱来抱去,突然被惹哭了。
然而,他哇哇哭,一群大人却开怀大笑。
窦氏笑道:“金哥儿嗓门洪亮,证明身体底子好。”
元宝一边拍哄金哥儿,一边与窦氏寒暄,问问公公婆婆在老家的情况。
窦氏帮忙哄金哥儿,顺便说:“你捎回去的一家三口画像,公婆可爱看了!天天看!”
“家里挺好的,你放心。”
一听这话,元宝确实放心多了,笑容变得更加温柔。
这时,付青拿出送给金哥儿的见面礼——一个小金佛,用红绳穿着,可以戴脖子上。
“太贵重了!”元宝表情纠结,连忙伸手推辞,不敢收。
她不用检查,就知道这金灿灿的小玩意儿肯定是真金子,不是假金子,因为以付青的为人处事,肯定不会送假的。
付青真诚地说:“不是给你的,是给金哥儿的。”
王玉娥笑着帮腔:“瞧!金哥儿一看见礼物就不哭了,心里喜欢呢!”
金哥儿确实停止了哭声,泪眼婆娑。
乳娘殷勤地拿来湿帕子,给他擦脸,照顾得很用心。同时,她忍不住朝那小金佛多看两眼,在心里“啧啧”几声,暗忖:好大方的亲戚!这么贵的礼说送就送!
她又偷偷打量付青,心想:这位爷穿衣衫如此普通,一身粗布,不见绫罗绸缎,没想到竟是个富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时,金哥儿的小胖手抓住了小金佛,抓得紧紧的,手背上显现出几个小窝窝,憨态可掬。
一群大人围着他,又说说笑笑,使劲夸他。
付青送完见面礼之后,就没再逗金哥儿了,因为他对卫姐儿和小胖子更感兴趣。
卫姐儿正在教小胖子爬树。
卫姐儿身手灵活,但小胖子撅着胖屁屁,失败一次,又一次,死活爬不上去。
卫姐儿教累了,双手叉腰,人小鬼大地叹气,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小胖子和大榕树。
不过,“小笨蛋”三个字只在她心里响起,嘴上忍住没说。
因为将心比心,她不喜欢别人叫自己笨蛋,料想小胖子也不喜欢。
小胖子也累了,干脆张开双臂,抱着树干休息一会儿,有点喘气。
这时,付青走过来,把小胖子抱起来,又摸摸卫姐儿的头发,笑问:“还记得舅公不?”
小胖子已经不记得了,做出一副想哭的表情,把付青当陌生人。
只不过,他此时玩累了,没力气挣扎。
卫姐儿连忙哄他:“不用怕,舅公是平安舅舅的爹爹,跟咱们是一家人!”
一听这话,小胖子的表情瞬间变淡定了,不想哭了。
付青瞬间被卫姐儿征服了,欢喜地说:“说得对,是一家人!”
接着,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给两个孩子,顺便问:“卫姐儿最想要什么?下次舅公给你带来。”
“想要娘亲!”卫姐儿给出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小胖子也软乎乎地说:“娘亲……”
他还东张西望,用眼神寻找,怀疑娘亲藏在今天的客人堆里。
付青听得心软,十分理解两个小孩儿,眼睛不禁变得湿润。因为多年前,他与卫姐儿、小胖子一样,身在京城,远离爹娘。
那时候,他只能在夜里偷偷想念,白天要和一群大人一起蹴鞠赚钱,在蹴鞠场上表演赢后翻筋斗,即使身上受伤也要逞强,不能示弱……
自己经历过那种苦,才能将心比心。
此时,付青耐心地陪卫姐儿和小胖子玩耍,尽量逗他们高兴,不用“娘亲”二字刺激他们。
等到中午,巧宝和付平安回来了,家里变得更加热闹。
午饭后,元宝带何秦的兄嫂回她那小院去安顿。
付青与付平安父子俩坐一起说私房话。
付青抬起左手,拍拍儿子的肩膀,首先问:“银子够不够花?”
付平安脸红,点点头,说:“在京城里,我花钱的地方不多。如果跟随巧宝出远门做钦差,花费才多些。”
然而,付青依然大大方方地掏出一个锦囊,放到付平安右手的手心里,说:“五百两银票,好好保管,别炫耀。”
“男子汉大丈夫,千万不能小气。不过,花钱之前要动脑子,千万不要花冤枉钱。”
付平安点点头,一时之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父子俩之间沉默一会儿,这沉默仿佛是一片深沉的海,海里包容了太多太多东西。
付平安已经是翩翩少年郎,付青无法再像逗孩子那样嘻嘻哈哈地逗他。
与此同时,付平安也无法再像小时候那样对父亲撒娇耍赖,或者叽叽喳喳……
毕竟,有时候,沉默就是成长的代价之一。